屯卦(水雷屯),《周易》第 3 卦,坎上震下。萬物初生之難。雷動於雲雨之下,草木破土而出,局面未定時不宜遠行冒進,先立根基、尋求賢助。
卦辭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象傳
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8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元、亨、利、貞。
注剛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則否,故屯乃大亨也。大亨則无險,故利貞。
勿用有攸往,
注往益屯也。
利建侯。
注得主則定。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
注始於險難,至於大亨而後全正,故曰屯,元亨,利貞。
雷雨之動滿盈,
注雷雨之動,乃得滿盈,皆剛柔始交之所為。
天造草昧, 宜建侯而不寧。
注屯體不寧,故利建侯也。屯者,天地造始之時也。造物之始,始於冥昧,故曰「草昧」 也。處造始之時,所宜之善,莫善建侯也。
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注君子經綸之時。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注處屯之初,動則難生。不可以進,故「磐桓」也。處此時也,其利安在?不唯居貞,建侯乎!夫息亂以靜,守靜以侯;安民在正,弘正在謙。屯難之世,陰求於陽,弱求於強,民思其主之時也。初處其首,而又下焉,爻備斯義,宜其得民也。
象曰:雖磐桓,志行正也。
注不可以進,故磐桓也;非為宴安棄成務也。故「雖磐桓,志行正」也。
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注陽貴而陰賤也。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注志在乎五,不從於初。屯難之時,正道未行,與初相近而不相得,困於侵害,故屯邅也。時方屯難,正道未通,涉遠而行,難可以進,故曰「乘馬班如」也。寇,為初也。无初之難,則與五婚矣,故曰「匪寇婚媾」也。志在於五,不從於初,故曰「女子貞不字」也。屯難之世,勢不過十年者也,十年則反常,反常則本志斯獲矣,故曰「十年乃字」。
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注三既近五而无寇難,四雖比五,其志在初,不妨己路,可以進而无屯邅也。見路之易,不揆其志,五應在二,往必不納,何異无虞以從禽乎?雖見其禽,而无其虞,徒入于林中,其可獲乎?幾,辭也。夫君子之動,豈取恨辱哉?故不如舍。往,吝窮也。
象曰,既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注二雖比初,執貞不從,不害己志者也。求與合好,往必見納矣。故曰「往,吉。无不利」。
象曰:求而往,明也。
注見彼之情狀也。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注處屯難之時,居尊位之上,不能恢弘博施,无物不與,拯濟微滯,亨于群小,而繫應在二,屯難其膏,非能光其施者也。固志同好,不容他間,小貞之吉,大貞之凶。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注處險難之極,下无應援,進无所適,雖比於五,五屯其膏,不與相得。居不獲安,行无所適,窮困闉危,无所委仰,故「泣血漣如」。
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屯,元亨利貞。
注云:剛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則否,故屯乃大亨也。大亨則无險,故利貞。
勿用有攸往。
注云:往,益屯也。
利建侯。
注云:得主則定。
疏 正義曰:屯,難也。剛柔始交而難生,初相逢遇,故云:屯,難也。以陰陽始交而為難,因難物始大通,故元亨也。萬物大亨,乃得利益而貞正,故利貞也。但屯之四德,劣於乾之四德,故屯乃元亨,亨乃利貞。乾之四德,无所不包。此即「勿用有攸往」,又別言「利建侯」,不如乾之无所不利。此已上說屯之自然之四德,聖人當法之。
「勿用有攸往,利建侯」者,以其屯難之世,世道初創,其物未寧,故宜「利建侯」以寧之。此二句釋人事也。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
注云:始於險難,至於大亨,而後全正,故曰「屯,元亨利貞」。
雷雨之動滿盈。
注云:雷雨之動,乃得滿盈,皆剛柔始交之所為。
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注云:屯體不寧,故利建侯也。屯者,天地造始之時也,造物之始,始於冥昧,故曰草昧也。處造始之時,所宜之善,莫善建侯也。
疏 正義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者,此一句釋屯之名,以剛柔二氣始欲相交,未相通感,情意未得,故難生也。若剛柔已交之後,物皆通泰,非復難也。唯初始交時而有難,故云「剛柔始交而難生」。
「動乎險中,大亨貞」者,此釋四德也。坎為險,震為動,震在坎下,是動於險中。初動險中,故屯難動而不已;將出於險,故得「大亨貞」也。大亨即元亨也,不言利者,利屬於貞,故直言「大亨貞」。
「雷雨之動滿盈」者,周氏云:「此一句覆釋亨也」。但屯有二義,一難也,二盈也。上既以剛柔始交釋屯難也,此又以雷雨二象解盈也。言雷雨二氣,初相交動,以生養萬物,故得滿盈,即是亨之義也。覆釋亨者,以屯難之世不宜亨通,恐亨義難曉,故特釋之。此己下說屯之自然之象也。
「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者,釋「利建侯」也。草謂草創,昧謂冥昧,言天造萬物於草創之始,如在冥昧之時也。于此草昧之時,王者當法此屯卦,宜建立諸侯以撫恤萬方之物,而不得安居於事。此二句以人事釋屯之義。
注:雷雨至所為。正義曰:「雷雨之動,乃得滿盈」者,周氏、褚氏云:「釋亨也,萬物盈滿則亨通也」。「皆剛柔始交之所為」者,雷雨之動,亦陰陽始交也。萬物盈滿,亦陰陽而致之,故云「皆剛柔始交之所為」也。若取屯難,則坎為險,則上云「動乎險中」是也。若取亨通,則坎為雨,震為動,此云「雷雨之動」是也。隨義而取象,其義不一。
注:屯體至建侯。正義曰:「屯體不寧」者,以此屯邅險難,其體不寧,故「宜建侯」也。「造物之始,始于冥昧」者,「造物之始」,即天造草昧也。草謂草創初始之義,「始於冥昧」者,言物之初造,其形未著,其體未彰,故在幽冥闇昧也。
《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注云:君子經綸之時。
疏 正義曰:經謂經緯,綸謂繩綸,言君子法此屯象有為之時,以經綸天下,約束於物,故云「君子以經綸」也。姚信云:「綸謂緯也,以織綜經緯。」此君子之事,非其義也。劉表、鄭玄云「以綸為淪字」,非王本意也。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注云:處屯之初,動則難生,不可以進,故「磐桓」也。處此時也,其利安在?不唯居貞建侯乎?夫息亂以靜,守靜以侯,安民在正,弘正在謙。屯難之世,陰求於陽,弱求於強,民思其主之時也。初處其首而又下焉。爻備斯義,宜其得民也。
《象》曰:雖磐桓,志行正也。
注云:不可以進,故磐桓也。非為宴安,棄成務也,故雖磐桓,志行正也。
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注云:陽貴而陰賤也。
疏 正義曰:磐桓,不進之貌。處屯之初,動即難生,故磐桓也。不可進,唯宜利居處貞正,亦宜建立諸侯。
《象》曰「雖盤桓,志行正」者,言初九雖磐桓不進,非苟求宴安,志欲以靜息亂,故居處貞也。非是苟貪逸樂,唯志行守正也。
以貴下賤,大得民者,貴謂陽也,賤謂陰也。言初九之陽在三陰之下,是「以貴下賤」。屯難之世,民思其主之時,既能「以貴下賤」,所以大得民心也。
注:處屯至得民也。正義曰:「息亂以靜」者,解「利居貞」也。「守靜以侯」者,解「利建侯」也。「安民在正」者,解「貞」也。「弘正在謙」者,取象其「以貴下賤」也。言弘大此屯,正在於謙也。「陰求於陽,弱求於強」者,解「大得民」也。
注:不可至行正也。正義曰:「非為宴安棄成務」者,言己止為前進有難,故磐桓且住,非是苟求宴安,棄此所成之務而不為也。言身雖住,但欲以靜息亂也。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注云:志在乎五,不從於初。屯難之時,正道未行,與初相近而不相得,困於侵害,故屯邅也。時方屯難,正道未通,涉遠而行,難可以進,故曰「乘馬班如」也。寇謂初也。无初之難,則與五婚矣,故曰「匪寇婚媾」也。「志在於五」,不從於初,故曰「女子貞不字」也。屯難之世,勢不過十年者也。十年則反常,反常則本志斯獲矣。故曰「十年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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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疏 正義曰:「屯如邅如」者,屯是屯難,邅是邅回,如是語辭也。言六二欲應於九五,即畏初九逼之,不敢前進,故「屯如邅如」也。「乘馬班如」者,《子夏傳》云:「班如者,謂相牽不進也」。馬季長云:「班,班旋不進也」。言二欲乘馬往適於五,正道未通,故班旋而不進也。「匪寇婚媾」者,寇謂初也,言二非有初九與巳作寇害,則得其五為婚媾矣。馬季長云:「重婚曰媾。」鄭玄云:「媾猶會也。」「女子貞不字」者,貞,正也,女子,謂六二也,女子以守貞正,不受初九之愛,「字」訓愛也。「十年乃字」者,十年難息之後,即初不害巳也。乃得往適於五,受五之字愛。十者數之極,數極則變,故云「十年」也。
《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者,釋所以「屯如邅如」也。有畏難者,以其乘陵初剛,不肯從之,故有難也。「十年乃字,反常」者,謂十年之後,屯難止息,得「反常」者,謂反常道,即二適於五,是其得常也。巳前有難,不得行常,十年難息,得反歸於常以適五也。此爻因六二之象,以明女子婚媾之事,即其餘人事,亦當法此。猶如有人逼近於強,雖遠有外應,未敢苟進,被近者所陵,經夕之後,乃得與應相合。是知萬事皆象於此,非唯男女而巳。諸爻所云陰陽、男女之象,義皆仿於此。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注云:三既近五,而无寇難。四雖比五,其志在初,不妨已路,可以進而无屯邅也。見路之易,不揆其志,五應在二,往必不納,何異无虞以從禽乎?雖見其禽而无其虞,徒入于林中,其可獲乎?幾,辭也。夫君子之動,豈取恨辱哉!故不如舍。往吝,窮也。
《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疏 正義曰:「即鹿无虞」者,即,就也。虞謂虞官,如人之田獵,欲從就於鹿,當有虞官助已,商度形勢可否,乃始得鹿,若无虞官,即虛入于林木之中,必不得虞,故云「唯入于林中」。此是假物為喻。今六三欲往從五,如就鹿也。五自應二,今乃不自揆度彼五之情納已以否,是「无虞」也。即徒往向五,五所不納,是徒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者,幾,辭也。夫君子之動,自知可否,豈取恨辱哉!見此形勢,即不如休舍也。言六三不如舍此求五之心勿往也。「往吝」者,若往求五,即有悔吝也。
《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者,言即鹿當有虞官,即有鹿也,若无虞官,以從逐於禽,亦不可得也。「君子舍之,往吝窮」者,君子見此之時,當舍而不往。若往則有悔吝窮苦也。
注:三既近五至吝窮也。正義曰:「見路之易,不揆其志」者,三雖比四,四不害已,身夫屯邅,是路之平易,即意欲向五而不預先揆度五之情意納已以否,是「无虞」也。獵人先遣虞官商度鹿之所有,猶若三欲適五,先遣人測度五之情意。幾為語辭,不為義也。知此「幾」不為事之幾微,凡「幾微」者,乃從无向有,其事未見,乃為「幾」也。今「即鹿无虞」,是巳成之事,事巳顯者,故不得為幾微之義。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注云:二雖比初,執貞不從,不害巳志者也。求與合好,往必見納矣。故曰「往吉,无不利」。
《象》曰:求而往,明也。
注云:見彼之情狀也。
疏 正義曰:「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者,六四應初,故「乘馬」也。慮二妨巳路,故初時班如旋也。二既不從於初,故四求之為婚,必得媾合,所以「往吉,无不利」。
《象》曰「求而往明」者,言求初而往婚媾,明識初與二之情狀,知初納巳,知二不害巳志,是其明矣。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注云:處屯難之時,居尊位之上,不能恢弘博施,无物不與,拯濟微滯,亨於群小,而系應在二,屯難其膏,非能光其施者也。固志同好,不容他間,小貞之吉,大貞之凶。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疏 正義曰:「屯其膏」者,「膏」謂膏澤恩惠之類,言九五既居尊位,當恢弘博施,唯系應在二,而所施者褊狹,是「屯難其膏」。「小貞吉,大貞凶」者,貞,正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是小正為吉。若大人不能恢弘博施,是大正為凶。
注:處屯至貞之凶。正義曰:「固志同好,不容他間」者,間者,廁也。五應在二,是堅固其志,在於同好,不容他人間廁其間也。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注云:處險難之極,下无應援,進无所適,雖比於五,五屯其膏,不與相得,居不獲安,行无所適,窮困闉厄,无所委仰,故「泣血漣如」。
《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疏 正義曰:處險難之極,而下无應援,若欲前進,即无所之適,故「乘馬班如」,「窮困闉厄,无所委仰」,故「泣血漣如」。
《象》曰:何可長者,言窮困泣血,何可久長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崔憬曰:此仲尼序文王次卦之意也。不序乾坤之次者,以一生二,二生三,二生萬物。則天地之次第可知,而萬物之先後宜序也。萬物之始生者,言剛柔始交,故萬物資始於乾,而資生於坤。
震下坎上
屯,元亨利貞。
虞翻曰:坎二之初,剛柔交震,故元亨。之初得正,故利貞矣。
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虞翻曰:之外稱往。初震得正,起之欲應,動而失位,故勿用有攸往。震爲侯,初剛難拔,故利以建侯。老子曰:善建者,不拔也。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
虞翻曰:乾剛坤柔,坎二交初,故始交。確乎難拔,故難生也。
崔憬曰:十二月陽始浸長,而交於陰,故曰剛柔始交。萬物萌芽,生於地中,有寒冰之難,故言難生。於人事,則是運季業初之際也。
動乎險中,大亨貞。
荀爽曰:物難在始生,此本坎卦也。
案:初六升二,九二降初,是剛柔始交也。交則成震,震爲動也,上有坎,是動乎險中也。動則物通而得正。故曰「動乎險中,大亨貞」也。
雷雨之動滿盈,
荀爽曰:雷震雨潤,則萬物滿盈而生也。
虞翻曰:震雷坎雨,坤爲盈也。謂三巳反正,成既濟。坎水流坤,故滿盈。謂雷動雨施,品物流形也。
天造草昧。
荀爽曰:謂陽動在下,造物於冥昧之中也。
宜建侯而不寧。
苟爽曰:天地初開,世尚屯難,震位承乾,故宜建侯。動而遇險,故不寧也。
虞翻曰:造,造生也。草,草創物也。坤冥爲昧,故天造草昧。成既濟定,故曰不寧,言寧也。
干寶曰:水運將終,木德將始,殷周際也。百姓盈盈,匪君子不寧。天下既遭屯險之難,後王宜蕩之以雷雨之政,故封諸侯以寧之也。
《象》曰:雲雷,屯。
《九家易》曰:雷雨者,興養萬物。今言屯者,十二月雷伏藏地中,未得動出。雖有雲雨,非時長育,故言屯也。
君子以經綸。
荀爽曰:屯難之代,萬事失正。經者,常也。綸者,理也。君子以經綸,不失常道也。
姚信曰:經,緯也。時在屯難,是天地經綸之日,故君子法之,須經綸艱難也。
初九,盤桓,利居貞,利建侯。
虞翻曰:震起艮止,動乎險中,故盤桓。得正得民,利居貞。謂君子居其室,慎密而不出也。
《象》曰:雖盤桓,志行正也。
荀爽曰:盤桓者,動而退也。謂陽從二動,而退居初,雖盤桓,得其正也。
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荀爽曰:陽貴而陰賤,陽從二來,是以貴下賤,所以得民也。
六二,屯如邅如,
荀爽曰:陽動而止,故屯如也。陰乘於陽,故邅如也,
乘馬班加。
虞翻曰:屯邅盤桓,謂初也。震爲馬作足,二乘初,故乘馬。班,躓也。馬不進,故班如矣。
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虞翻曰:匪非也。寇謂五。坎爲寇盜,應在坎,故匪寇。陰陽德正,故婚媾。字,妊娠也。三失位,變復體離。離爲女子,爲大腹,故稱字。今失位爲坤,離象不見,故女子貞不字。坤數十。三動反正,離女大腹。故十年反常乃字。謂成既濟定也。
《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
崔憬曰:下乘初九,故爲之難也。
十年乃字,反常也。
《九家易》曰:陰出於坤,今還爲坤,故曰反常也。陰出於坤,謂乾再索而得坎。今變成震,中有坤體,故言陰出於坤。今還於坤,謂二從初即逆,應五順也。去逆就順,陰陽道正,乃能長養,故曰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
虞翻曰:即,就也。虞謂虞人,掌禽獸者。艮爲山,山足稱鹿。鹿,林也。三變體坎,坎爲藂木。山下,故稱林中。坤爲兕虎;震爲麋鹿,又爲驚走;艮爲狐狼。三變禽走入于林中,故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矣。
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虞翻曰:君子謂陽已正位。幾,近。舍,置。吝,疵也。三應於上,之應歷險。不可以往,動如失位。故不如舍之,往必吝窮矣。
《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也。
案:《白虎通》云:禽者何?鳥獸之總名,爲人所禽制也。即此卦九五爻辭。王用三驅,失前禽,是其義也。
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崔憬曰:君子見動之微,逆知无虞,則不如舍,而往,往則吝窮也。
六四,乘馬班如,
虞翻曰:乘,三也。謂三巳變坎,爲馬,故曰乘馬。馬在險中,故班如也。或說乘初,初爲建侯,安得乘之也。
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崔憬曰:屯難之時,勿用攸往。初雖作應,班如不進。既比於五,五來求婚。男求女,往吉,无不利。
《象》曰:求而往,明也。
虞翻曰:之外稱往。體離,故明也。
九五,屯其膏,
虞翻曰:坎雨稱膏。《詩》云:陰雨膏之,是其義也。
小貞吉,大貞凶。
崔憬曰:得屯難之宜,有膏澤之惠。謂與四爲婚媾,施雖未光,小貞之道也,故吉。至於遠求嘉偶,以行大正,赴二之應,冒難攸往,固宜且凶。故曰大。貞正也。貞,凶也。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虞翻曰:陽陷陰中,故未光也。
上六,乘馬班如,
虞翻曰:乘,五也。坎爲馬,震爲行,艮爲止,馬行而止,故班如也。
泣血漣如。
《九家易》曰:上六乘陽,故班如也。下二四爻雖亦乘陽,皆更得承五,憂解難除。今上无所復承,憂難不解,故泣血漣如也。體坎爲血,伏離爲目,互艮爲手,掩目流血,泣之象也。
《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虞翻曰:謂三變時,離爲目。坎爲血,震爲出。血流出目,故泣血漣如。柔乘於剛,故不可長也。
易程傳(程頤)
屯,《序卦》曰: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盈天地之間者惟萬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萬物之始生也。萬物始生,鬱結未通,故為盈。塞於天地之間,至通暢茂盛,則塞意亡矣。天地生萬物,屯,物之始生,故繼乾坤之後。以二象言之,雲雷之興,陰陽始交也。以二體言之,震始交於下,坎始交於中,陰陽相交,乃成雲雷,陰陽始交,雲雷相應,而未成澤,故爲屯。若已成澤,則為解也。又動於險中,亦屯之義。陰陽不交則為否,始交而未暢則為屯,在時則天下屯難,未亨泰之時也。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屯》有大亨之道,而處之利在貞固,非貞固何以濟屯?方屯之時,未可有所往也。天下之屯,豈獨力所能濟?必廣資輔助,故「利建侯」也。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
以雲雷二象言之,則剛柔始交也。以坎震二體言之,動乎險中也。剛柔始交,未能通暢,則艱屯,故云難生。又動於險中,為艱屯之義。
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
所謂大亨而貞者,雷雨之動滿盈也。陰陽始交則艱屯,未能通暢,及其和洽則成雷雨,滿盈于天地之間,生物乃遂。屯有大亨之道也,所以能大亨,由夫貞也,非貞固安能出屯?人之處屯,有致大亨之道,亦在夫貞固也。
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上文言天地生物之義,此言時事天造,謂時運也。草,草亂无倫序;昧,冥昧不明。當此時運,所宜建立輔助則可以濟屯。雖建侯自輔,又當憂勤兢畏,不遑寧處,聖人之深戒也。
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坎。
不云雨而云雲者,雲爲雨而未成者也。未能成雨,所以為屯。君子觀屯之象,經綸天下之事,以濟於屯難。經緯,綸緝謂營為也。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初以陽爻在下,乃剛明之才,當屯難之世,居下位者也。未能便往濟屯,故磐桓也。方屯之初,不磐桓而遽進,則犯難矣,故宜居正而固其志。凡人處屯難,則鮮能守正。苟无貞固之守,則將失義,安能濟時之屯乎?居屯之世,方屯於下,所宜有助,乃居屯濟屯之道也。故取建侯之義,謂求輔助也。
象曰:雖盤桓,志行正也。
賢人在下時,苟未利,雖盤桓,未能遂往濟時之屯,然有濟屯之志,與濟屯之用,志在行其正也。
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九當屯難之時,以陽而來居陰下,爲以貴下賤之象。方屯之時,陰柔不能自存,有一剛陽之才,衆所歸從也。更能自處卑下,所以大得民也。或疑方屯於下,何有貴乎?夫以剛明之才而下於陰柔,以能濟屯之才而下於不能,乃以貴下賤也。况陽之於陰,自爲貴乎。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二以陰柔居屯之世,雖正應在上,而逼於初剛,故屯難。邅,回;如,辭也。乘馬,欲行也。欲從正應而復班如,不能進也。班,分布之義。下馬爲班,與馬異處也。二當屯世,雖不能自濟,而居中得正,有應在上,不失義者也。然逼近於初,陰乃陽所求,柔者剛所陵。柔當屯時,固難自濟,又爲剛陽所逼,故爲難也。設匪逼于寇難,則往求子婚媾矣。婚媾,正應也。寇,非理而至者。二守中正,不苟合於初,所以「不字」。苟貞固不易,至於十年。屯極必通,乃獲正應而字育矣。以女子陰柔,苟能守其志節,久必獲通,况君子守道不回乎!初爲賢明剛正之人,而爲寇以侵逼於人,何也?曰:此自據二以柔近剛而爲義,更不計初之德如何也。《易》之取義如此。
象曰:六二之難,乗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六二居屯之時,而又乘剛,為剛陽所逼,是其患難也。至於十年,則難久必通矣,乃得反其常,與正應合也。十,數之終也。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六三以柔居剛,柔既不能安屯,居剛而不中正,則妄動,雖貪于所求,既不足以自濟,又无應援,將安之乎?如即鹿而无虞人也。入山林者,必有虞人以導之者。(无導之者)*,則惟陷入于林莽中。君子見事之幾微,不若舍而勿逐,往則徒取窮吝而已。
原文缺「无導之者」。
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事不可而妄動,以從欲也;无虞而即鹿,以貪禽也。當屯之時,不可動而動,猶无虞而即鹿,以有從禽之心也。君子則見幾而舍之,不從若,往則可吝而困窮也。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六四以柔順君之位,得於上者也。而其才不足以濟屯,故欲進而復止,乘馬班如也。己既不足以濟時之屯,若能求賢以自輔,則可濟矣。初陽剛之賢,乃是正應,己之婚媾也。若求此陽剛之婚媾,往與共輔陽剛中正之君,濟時之屯,則吉而无所不利也。居公卿之位,己之才雖不足以濟時之屯,若能求在下之賢,親而用之,何所不濟哉?
象曰:求而往明也。
知己不足,求賢自輔而後往,可謂明矣。居得致之地,己不能而遂至暗者也。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五居尊得正,而當屯時,若有剛明之賢爲之輔,則能濟屯矣。以其无臣也,故屯其膏。人君之尊,雖屯難之世,於其名位非有損也,唯其施爲有所不行,德澤有所不下,是屯其膏。人君之屯也,既膏澤有所不下,是威權不在己也。威權去己而欲驟正之,求凶之道,魯昭公高貴鄉公之事是也,故小貞則吉也。小貞,則漸正之也,若盤庚周宣,修德用賢,復先王之政,諸侯復朝。謂以道馴致,爲之不暴也。又非恬然不爲,若唐之僖昭也。不爲則常屯以至于亡矣。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膏澤不下及,是以徳施未能光大也。人君之屯也。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六以陰柔居屯之終,在險之極,而无應援,居則不安,動无所之,乘馬欲往,復班如不進,窮厄之甚,至於泣血漣如,屯之極也。若陽剛而有助,則屯既極,可濟矣。
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屯難窮極,莫知所為,故至泣血。顛沛如此,其能長久乎?夫卦者,事也,爻者,事之時也。分三而又兩之,足以包括衆理,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
誠齋易傳(楊萬里)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氣始交未暘曰屯,物句萌未舒曰屯,世多難未泰曰屯。)*物屯求亨,時屯亦求亨,然時屯求亨。其道有三,惟至正為能正天下之不正,故曰利貞;惟不欲速為能成功之速,故曰勿用有攸往;惟多助為能克寡助,故曰利建侯。漢高帝平秦項之亂,除秦苛法,為義帝發喪,得屯之利貞;不王之關中而王之蜀漢,隱忍就國而不敢校,得屯之勿用有攸往;會固陵而諸侯不至,亟捐齊梁,以王信越得屯之利建侯。二帝三王,亨屯之三道,高帝未及也,而亨屯之功如此,而況及之者乎。
氣始以下廿一字,從董氏真卿會通增。學易記所引,第二句作第一句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震以初九之陽而下于陰,以六二之陰,而上于陽,皆居一卦之始,故曰剛柔始交。以震遇坎,故曰難生,震動坎險,故曰動乎險中。臨險難而不妄動,必正而後動,是惟无動,動則大亨,故曰大亨貞。仗至正以動於險難之中,如天地之動,一動而雷雨盈於天地之間,亨孰大焉。留屯難之世,如造化之初,草而未齊,昧而未明,能動以正,而又得建侯之助,則屯可亨矣。大亨貞,郎卦辭之元亨利貞,動而雷雨滿盈,即勿用有攸往。建侯而不自寧,即利建候。然卦言勿用攸往,而彖言雷雨之動者,勿用攸往,非終不動也,審而後動也。屯之元亨利貞,非如乾之四德,故曰大亨貞。
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天下无事,庸人不庸人;天下多難,豪傑不豪傑。當屯難之時,君子當之,豈可以晏然處之哉?非有經綸天下之才,則屯未易亨。郭子和曰:坎在上為雲,故雲雷屯。坎在下為雨。故雷雨作解。雲而未雨,所以為屯,其說最明。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象曰:雖磐桓,志行正也,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君子濟屯患无才,有才患无位。初九以剛明之才而居下位,非二非四,雖欲有為,未可也。姑磐桓不進,以待時而已,然豈真不為哉?居正有待,而其志未嘗不欲行其正也。居而不貞則无德,行而不正則无功,周公言居貞,而孔子言行正,然後濟屯之功德備矣。然則何以行吾志?何以濟夫屯?建侯以求助,自卑以得民,則志可行,屯可濟矣。初九在下而遠君,建侯非我職也。而初九能之乎?賈林合李抱真,王武俊之驩,而朱滔遁,唐遂以安,林遠君而无位者也。劉琨失王浚、猗廬之援,而幽并亡,晉遂失中原,琨遠君而有位者也。初九患无志耳,有有為之志,而輔以建侯之助,何職之拘,何位之俟哉。故濟屯者志為大,初九遠君无位,聖人猶許其有志,而況有志而近君有位者乎?震之初以一陽為二陰之主,故曰貴;二陰賤而一陽下之,故曰下賤。
六二,屯如邅如,乘焉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屯之六二,以陰柔之德,居大臣之位,非不欲濟時之屯也。然下則偪於初之剛,而乃為已之寇,上欲親於君之應,而有近之嫌,故邅如而不能行,班如而不能進。然則何以處之?如女子然,與其從寇而字,不若守正而不字,雖未得親於婚,久則寇定而自成其婚。婚而字焉,何遲之有?此王導相晉之事也。上有元明之二君,而下有王敦之強臣,導乃以寬大之度,柔順之才,處強臣之上,非乘剛遇寇而何?惟導守正不撓,而下不比於敦,待時觀變,而上不危其國,久而寇自平焉,君自信焉,國自安焉。此十年乃字,復其常之效也。謝安之於桓溫,初則伐其壁人之謀,徐而寢其九錫之命,強臣自斃,而王室以寧,亦屯之六二也。雖然,六二之邅如班如者,其病在於陰柔而无剛明之才耳。舜之於四凶,周公之於管蔡,孔子之於少正卯,何邅班之有。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三无剛明之才,而居震動之極,妄意於濟屯之功業,所謂即鹿。然五應二而不應三,三妄動而无上應,无應則无功,所謂无虞,而鹿入林中也。君子當此者,舍而退則見幾而无悔,往而進則遇險而必窮。蓋功无幸成,業无孤興。郭林宗所以不仕於漢,管幼安所以不仕於魏,非无憂世之心也。鹿譬則功也,虞人譬則應也,故後世有逐鹿之說*。
末句從學易記增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象曰:求而往明也。
六四居上而陰柔,非濟屯之才,故乘馬而不進。初九在下而剛明,為六四之應,故求助則必往,此六四有自知之明,无疾賢之私者也。魏无知、徐庶以之,求婚者,求助之謂。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九五以剛明之君,居屯難之世,宜其撥亂反正有餘也。然其澤猶屯而未光,其所正可小而不可大,是屯難終不可濟乎?有君无臣故也。六四近臣則弱,六三近臣則又弱,六二大臣則又弱,然則九五將欲有為,誰與?有為惟一初九,則遠而在下。賢而在下,則如无賢,臣而在遠,則如无臣。唐之文宗,初恥為凡主,非不剛也,終自以為不及赧獻,大貞則凶也。何也?觀近臣,則訓注也;觀大臣,則涯餗也;觀遠臣,則度與德裕也。用不必才,才不必用,而欲平閹宦之禍,故曰君強臣贏。航无楫維,无臣有主,去虺得虎。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窮否反泰,極屯反亨。屯之上,難之極也。然非剛明之極,何以亨屯難之極?今乃以六之柔而當之,進无必為之才,退有无益之泣。求夕亡,朝得之,求朝亡,夕得之,何可長也?唐之僖昭是已。
周易集說(俞琰)
屯,元亨利貞,勿有用攸往,利建侯。
屯,張倫反。此卦下震上坎。震,動也;坎,險也。動而遇險,則其動艱難而未能遽通,屯之義也。處屯之時,不動則不能出險,動則可以大亨。然動乎險中,則宜固守以正,其故其占曰「元亨利貞」,蓋總上下二體而言處屯之道也。勿用有攸往,指上體之坎,謂坎險在前,不可遽往也。利建侯,指下體之震,謂宜建立侯國之君也 。
初九,磐恒,利居貞,利建侯。
磐,大石也,與漸六二之磐同。恒,柱也。《禮記.檀弓篇》所謂「恒楹」是也。橫渠張子曰:「磐恒猶言柱石。」或以磐恒為盤旋徘徊之義,誤矣,居不動也。初九,震體好動,故戒之曰「磐恒,利居貞」。震為長子,以剛德處下,為成卦之主,而有濟屯之才,故以《彖辭》「利建侯」屬之。此爻凡兩言「利」,當分為兩說。《春秋左氏傳》云:「孔成子遇此占,以示史朝,史朝對曰:各以所利。」蓋「居貞」自是居貞之利,「建侯」自是建侯之利,不可紐為一說也。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邅,張連反,難行不進之貌。乘,當依項平蓭,按陸德明釋文,做繩證反,四馬曰乘。班,分布貌,與《春秋左氏傳》「班荊」之班同。如,助語。六二,雖是震體之動,然非動之主,況其才柔弱,豈能濟屯,所以「屯如邅如,乘馬班如」者,待初九之動而後動也。五,坎體之盜,故言寇,與二正應,則匪寇矣,乃婚媾也。六二陰柔,故稱女子。《曲禮》云:「女子許嫁,笄而字。」字以代名也。今曰「女子貞不字」者,以初九近而見逼,故未可字也。十年乃字者,十年之後,初既求四為婚媾,則彼自得偶,无復見逼然後可以字也。婚媾而十年乃字,此亦屯道艱難而未能遽通之義。夫「屯如邅如,乘馬班如」自是一說,「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又自是一說。易中多有一爻而取兩象者,皆當分為兩說,混而為一則鑋矣。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即,就也。鹿,指五。无虞,謂无應也,《書舜典》云:「咨益,汝作朕虞。」孔安國云:「掌山澤之官。」《周禮》有「山虞」,鄭玄云:「虞,度也,度知山林之大小及所生者。」幾,音機,近也。舍,武夜反,止也。幾,謂時。位至于六三,則當盡其才力,不可不及也。舍,謂職分。終于六三,則又當量其才力,不可過也。吝,恨惜也。六三才柔而志剛,蓋欲往濟九五之屯,而上无應援,猶即鹿而无虞人引導,故雖入于林中,不若止而弗往,往則俱陷,徒恨惜也。君子,指占者而言,三居下體,震動之極而互艮止*,故其象占如此。惟,當作雖,與豐初九「雖旬无咎」之「雖」同 。
註*:「互艮止」,指互卦艮卦,艮為止。互卦或稱互體,就是「卦中卦」。易經每卦有六畫,取其間的四畫(二、三、四、五等四個爻)再衍生出來的卦,即為互卦。「互艮」指的是三、四、五這三個爻,構成一個八卦中的艮卦。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六四言乘馬班如,是亦有志於濟屯,而其才不逮者也。初來求四,四往應初,得婚媾之正,故言吉而无不利。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九五,正陷於坎險之中,而膏澤不下於民,故其象為「屯其膏」。處屯之時與常時不同,唯能退託不明而以謙小自守則吉,若以尊大自居固執而不知變則凶。故其占曰:小貞吉,大貞凶。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二比初、四應初,俱言「乘馬班如」,蓋皆待其動而後動也。上與初非應非比,亦言乘馬班如,何所待而然耶?曰:上與三四皆有濟屯之志而无其才者也,既不能自動,而又居屯之窮,唯有憂懼而泣血漣如,故其象如此。其占不言凶者,時勢使然,非其罪也。
易經來註圖解(來知德)
震下坎上
屯者難也,萬物始生,欎結未通,似有險難之意,故其字象屮,屮音徹,初生草穿地。《序卦》:「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盈天地間唯萬物。屯者盈也,物之始生也。」,天地生萬物,屯,物之始生,故次乾坤之後。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乾坤始交,而遇險陷,故名為屯,所以氣始交未暢曰屯,物勾萌未舒曰屯,世多難未泰曰屯,震動在下,坎陷在上,險中能動,是有撥亂興衰之才者,故占者元亨,然猶在險中,則宜守正而未可遽進,故勿用有攸往,勿用者,以震性多動,故戒之也,然大難方敫,无君則亂,故當立君以統治,初九陽在陰下,而為成卦之主,是能以賢下人,得民而可君者也,占者必從人心之所屬望,立之為主,斯利矣,故利建侯,建侯者立君也,險難在前,中爻艮止,勿用攸往之象,震一君二民,建侯之象。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以二體釋卦名,又以卦德卦象釋卦辭,剛柔者乾坤也,始交者震也,一索得震,故為乾坤始交,難生者坎也,言萬物始生而遇坎難,故名為屯,動乎險中者,言震動之才,足以奮發有為,時當大難,能動則其險可出,故大亨,然猶在險中,時猶未易為,必從容以謀其出險方可,故利貞,雷震象,雨坎象,天造者,天時使然,如天所造作也,草者如草不齊,震為蕃,草之象也,昧者,如天未明,坎為月天尚未明,昧之象也,坎水內景,不明于外,亦昧之象也,雷雨交作,雜亂晦冥,充塞盈滿于兩間,天下大亂之象也,當此之時,以天下則未定,以名分則未明,正宜立君以統治,然未可遽謂安寧之時也,必為君者憂勤兢畏,不遑寧處,方可撥亂反正,以成靖難之功,此則聖人濟屯之深戒也,動而雷雨滿盈,即勿用攸往,建侯而不寧,即利建侯,然卦言勿用攸往,而彖言雷雨之動者,勿用攸往,非終不動也,審而後動也,屯之元亨利貞,非如乾之四德,故曰大亨貞。
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彖言雷雨,象言雲雷,彖言其動,象著其體也,上坎為雲,故曰雲雷屯,下坎為雨,故曰雷水解,經綸皆治絲之事,草昧之時,天下正如亂絲,經以引之,綸以理之,俾大綱皆正萬目畢舉,正君子撥亂有為之時也,故曰君子以經綸。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磐大石也,鴻漸于磐之磐也,中爻艮石之象也,桓大柱也,震陽木,桓之象也,八卦正位,震在初,乃爻之極善者,國家屯難,得此剛正之才,乃倚之以為柱石者也,故曰磐桓,唐之郭子儀是也,震為大塗,柱石在于大塗之上,震本欲動,而艮止不動,有柱石欲動不動之象,所以利居貞,而又利建侯,非難進之貌也,故小象曰,雖磐桓,志行正也,曰心志在于行,則欲動不動可知矣。
九當屯難之初,有此剛正大才,生于其時,故有磐桓之象,然險陷在前,本爻居得其正,故占者利于居正以守己,若為民所歸,勢不可辭,則又宜建侯以從民望,救時之屯可也,居貞者利在我,建侯者利在民,故占者兩有所利。
象曰,雖磐桓,志行正也,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當屯難之時,大才雖磐桓不動,然拳拳有潛屯之志,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既有救人之心,而又有守己之節,所以占者利居貞而守己也,若居而不貞則无德,行而不正則无功,周公言居貞,孔子言行正,然後濟屯之功德備矣,陽貴陰賤以貴下賤者,一陽在二陰之下也,當屯難之時,得一大才,眾所歸附,更能自處卑下,大得民矣,此占者所以又利建侯而救民也。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邅張連反)
屯邅皆不能前進之意,班回還不進之意,震于馬為馵足,為作足,班如之象也,應爻為坎,坎為盜,寇之象也,指初也,婦嫁曰婚,再嫁曰媾,婚媾指五也,變兌為少女,女子之象也,字者許嫁也,此女子則指六二也,貞者正也,不字者不字于初也,乃字者,乃字于五也,中爻艮止,不字之象也,中爻坤土,土數成于十,十之象也,若以人事論,光武當屯難之時,竇融割據,志在光武,為隗囂所隔,乘馬班如也,久之終歸于漢,十年乃字也。
六二柔順中正,當屯難之時,上與五應,但乘初之剛,故為所難,有迍邅班如之象,不得進與五合,使非初之寇難,即與五成其婚媾,不至十年之久矣,惟因初之難,六二守其中正不肯與之苟合,所以不字,至于十年之久,難久必通,乃反其常,而字正應矣,故又有此象也,占者當如是則可。
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六二居屯之時,而又乘剛,是其患難也,乘者居其上也,故曰六二之難,反常者,二五陰陽相應,理之常也,為剛所乘則乖其常矣,難久必通,故十年乃字,而反其常。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舍音捨)
即者就也,鹿當作麓為是,舊註亦有作麓者,蓋此卦中爻艮為山,山足曰麓,三居中爻艮之足,麓之象也,虞者虞人也,三四為人位,虞人之象也,无虞者,无正應之象也,震錯巽,巽為入,入之象也,上艮為木,下震為竹,林中之象也,言就山足逐獸,无虞人指示,乃陷入于林中也,坎錯離明,見幾之象也,含者,含而不逐也,亦艮止之象也。
六三陰柔不中不正,又无應與,當屯難之時,故有即麓无虞入于林中之象,君子見幾,不如舍去,若往逐而不舍,必致羞吝,其象如此,戒占者當如是也。
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孔子恐後學不知即鹿无虞之句,故解之曰,乃從事于禽也,舍則不往,往則必吝,吝窮者,羞吝窮困也。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坎為馬,又有馬象,求者四求之也,往者初之也,自內而之外曰往,本爻變,中爻成巽,則為長女,震為長男,婚媾之象也,非真婚媾也,求賢以濟難,有此象也,舊說陰无求陽之理,可謂不知象旨者矣,六四陰柔,居近君之地,當屯難之時,欲進而復止,故有乘馬班如之象,初能得民可以有為,四乃陰陽正應,未有蒙大難而不求其初者,故又有求婚媾之象,初于此時若欣為即往,資其剛正之才,以濟其屯,其吉可知矣,而四近其君者,亦无不利也,故其占又如此。
象曰,求而往,明也。
求者資濟屯之才,有知人之明者也,往者展濟屯之才,有自知之明者也,坎錯離,有明之象故曰明。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膏者膏澤也,以坎體有膏澤霑潤之象,故曰膏,本卦名屯,故曰屯膏,陽大陰小,六居二,九居五,皆得其正,故皆稱貞,小貞者臣也,指二也,大貞者君也,指五也,故六二言女子貞,而此亦言貞,六爻惟二五言屯。
九五,以陽剛中正,居尊,亦有德有位者,但當屯之時,陷于險中,為陰所掩,雖有六二正應,而陰柔不足以濟事,且初九得民于下,民皆歸之,无臣无民,所以有屯其膏不得施為之象,故占者所居之位,如六二為臣,小貞則吉,如九五為君,大貞則凶也。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陽德所施本光大,但陷險中,為陰所掩,故未光。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六爻皆言馬者,震坎皆為馬也,皆言班如者,當屯難之時也,坎為加憂為血卦,為水,泣血漣如之象也,才柔不足以濟屯,去初最遠,又无應與,故有此象。
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既无其才,又无其助,喪亡可必矣,豈能長久。
周易闡真(劉一明)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兇。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屯者,前進有難之義,卦德上坎陷、下震動,動於險中,險中之動,不易出險,故謂屯。
此進陽下手之卦,承上乾卦而來,乾爲健德。進陽者即進其健,因其不健而進於健耳。健德爲先天真陽本來正氣。這個氣交於後天,隱而不現,雖然不現,未嘗全泯,間有發現之時,特人爲世事所迷,妄念所蔽,當面錯過,不宜認真耳。當其發現之時,即吾身中活子時也。這個時,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乃陰陽之門,生死之戶,性命之源,健順之根,造命之鼎,偃月之爐。先天真陽元氣在此,知之者,勤而修之,於後天中返先天,自微而著,由一陽而漸生漸長,必至六陽純全,是屯中又有元亨之道也。
但人爲氣質所拘、積習所染,先天真陽,埋沒已深,雖有回復之時,然正氣弱而邪氣盛,正不勝邪,未能遽然增升,是在乎謹封牢藏,守此一點生機,不爲客氣所傷,以爲返還之本,故曰利貞,又曰勿用,有攸往,貞。非空空無爲,勿往,非絕無一事,特以人心用事已久,道心不彰,陰中返陽,乃險中之動,若冒然下手,速欲成功,愈滋其險。欲返其陽,莫若先正其心。
曰利建侯者,即是正心之象。侯爲一國之主,心爲一身之主。建侯則一國之難漸可治,正心則一身之險漸可消。心著一正,根本堅固,元氣不散,於是隨時進火,漸采漸煉,則已失者可以得,已去者可以還。利於貞而動,動不妄動,動必以時,元而未有不亨,亨而未有不利者也。
初九,剛居屯初,陽氣下伏,如大廈之盤桓,利於居貞,而堅固根本,如一國之君侯,利於建侯,而培植元氣,此遇屯而須當守正於始也。
六二,正在屯中,故屯如邅如,柔順中正,煉己待時,故乘馬班如。其乘馬班如,欲動而不動者,非以其初生之陽,有所寇傷於人,特欲待其陰陽相當,方求婚媾配合耳。其待時婚媾之象,如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矣。此在屯而不遽求其濟也。
六三,無知小人,愚而自用,妄貪天寶,本險而又行險,如即鹿無虞,惟入于林中,亦無足怪。至於明道君子,須當知幾,不如告之以待時。若不待時,急欲成功,往而前進,必有招險之吝。此在屯而急欲求其濟也。
六四,柔而得正,煉己待時,真陽在望,正當調和丹頭之時,不可當面錯過者,是以求婚媾往吉,無不利。此在屯而隨時求其濟也。
九五,陽剛中正,聖胎有象,已實其腹,如有膏矣。然聖胎雖結,陰氣未退,尚在險中,如屯其膏矣。當此之時,有爲事畢,無爲事彰,是以小貞吉,大貞凶。此大而知小,待時而能出屯也。
上六,在屯之終,正是出屯之時,柔而無能,乘馬班如,措手無策,雖真陽在望,未許我得,泣血漣如,何益於事?此小而不能大,無屯而亦有屯也。
大抵進陽運火之道,須要知時,知時采藥,借後天返先天,可以出屯,可以濟屯。若不知時,過與不及,真陽終爲陰氣所陷,而不得出,故卦辭曰「元亨、利貞」。貞而方能利,利則元而未有不亨,利貞之元亨,其即待時出屯之義歟?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兵征大宛,北出玉關。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糧絕,身幾不全。
汎汎柏舟,流行不休。耿耿寤寐,心懷大憂。仁不逢時,復隱窮居。
採薪得麟,大命隕顛。豪雄爭名,天下四分。
山崩谷絕,天福盡竭。涇渭失紀,玉曆盡已。
夏臺羑里,文王所厄。鬼侯俞賄,商王解舍。
泥津汙辱,棄捐溝瀆。所共笑哭,終不顯錄。
李梅冬實,國多盜賊。擾亂並作,君不得息。
獐鹿逐牧,飽歸其居。反還次舍,無有疾故。
夾河為婚,期至無船。淫心失望,不見所歡。
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
坐位失處,不能自居。賊破王邑,陰陽顛倒。
登几上輿,駕駟南遊。合從散橫,燕秦以強。
三系荷弩,無益於輔。域弱不守,邦君受討。
河伯大呼,津不得渡。船空無人,往來亦難。
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
重茵厚席,循皐採藿。雖躓不懼,後反其宅。
太乙駕騮,從天上來。徵我叔季,封為魯侯。
南巴六安,石斛戟天。所指不已,耋老復丁。敝室舊墟,更為新家。
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服,干戈韜閣。
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主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
陳妻敬仲,兆興齊姜。營丘是適,八世大昌。
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
天官列宿,五神共舍。宮闕光堅,君安其居。
牧羊稻園,聞虎呻喧。懼畏惕息,終免禍患。
鳴條之圖,北奔犬胡。左衽為長,國號匈奴。主君旄頭,立尊單于。
剋身潔己,逢禹巡狩。錫我玄珪,拜受福佑。
冬華不實,國多盜賊。疾病難醫,鬼哭其室。
襄送季女,至于蕩道。齊子旦夕,留連久處。
朽根倒樹,花葉落去。卒逢火焱,隨風偃仆。
陰變為陽,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
炎絕續光,火滅復明。簡易理得,以成乾功。
多載重負,捐棄于野。予母誰子,但自勞苦。
江河海澤,眾利安宅。可以富有,飲御嘉客。
冬採薇蘭,地凍堅坼。利走室北,暮無所得。
烏鳴嘻嘻,天火將起。燔我室屋,災及姬后。
蠆室蜂戶,螫我手足。不可進取,為身害速。
崔嵬北嶽,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開衣不已,蒙受大福。
伯蹇叔盲,莫與守牧。失我衣裘,代民除鄉。
為季求婦,家在東海。水長無船,不見欣歡。
山陵丘墓,魂魄失舍。精神盡竭,長寢不覺。
踦牛失角,下山傷軸。失其利祿。
水戴船舟,無根以浮。往來溶溶,心勞且憂。
有鳥來飛,集于古樹。鳴聲可惡,主將出去。
東徙不時,觸患離憂。井泥無濡,思叔舊居。
黃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
東山救亂。處婦思夫。勞我君子,役使休止。
跛躓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
大蛇當路,使季畏懼。湯火之災,切近我膚。賴其天幸,趨於王廬。
從容長閒,遊戲南山。拜祠禱神,使神無患。
區脫康居,慕義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野廬,與母相扶。
龜鱉列市,河海饒有。長錢善價,商季悅喜。
年常蒙慶,今歲受福。三夫採葩 ,出必有得。
二人俱東,道路爭訟。意乖不同,使君恼恼。
樹栽藿豆,鹿兔為食。君不恤護,秋無收入。
黃鳥悲鳴,愁不見星。困於鷙鳥,鸇使我驚。
雙鳧俱飛,欲歸稻食。經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
久客無依,思歸我鄉。雷雨盛溢,道未得通。
道路僻除,南至東遼。衛子善辭,使國無憂。
同枕同袍,中年相知。少賈無失,獨居愁思。
眾神集眾,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愁苦。興師征討,更立賢主。
北陸閉蟄,陰伏不出。目盲耳聾,道路不通。
痴狂妄作,心誑善惑。迷行失路,不知南北。
棟隆輔強,寵貴日光。福善並作,樂以高明。
愛我嬰女,牽衣不與。冀幸高貴,反曰賤下。
彖傳
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