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卦(地火明夷),《周易》第 36 卦,坤上離下。光明沒入地中,賢者遇上昏君。文王、箕子都處此境:外表柔順、內守文明,韜光養晦以保全志節。
卦辭
明夷,利艱貞。
象傳
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眾,用晦而明。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7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明夷,利艱貞。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 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 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蒞眾,
注蒞眾顯明,蔽偽百姓者也。故以蒙養正,以明夷蒞眾。
用晦而明。
注藏明於內,乃得明也;顯明於外,巧所辟也。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注明夷之主,在於上六,上六為至暗者也。初處卦之始,最遠於難也。遠難過甚,明夷遠遯,絕跡匿形,不由軌路,故曰明夷于飛。懷懼而行,行不敢顯,故曰垂其翼也。尚義而行,故曰君子于行也。志急於行,饑不遑食,故曰三日不食也。殊類過甚,以斯適人,人必疑之,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
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注夷于左股,是行不能壯也。以柔居中,用夷其明,進不殊類,退不近難,不見疑憚,順以則也,故可用拯馬而壯吉也。不垂其翼,然後乃免也。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注順之以則,故不見疑。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注處下體之上,居文明之極,上為至晦,入地之物也。故夷其明以獲南狩,得大首也。南狩者,發其明也。既誅其主,將正其民。民之迷也,其日固已久矣,化宜以漸,不可速正,故曰不可疾貞。
象曰:南狩之志,乃得大也。
注去暗主也。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注左者,取其順也。入于左腹,得其心意,故雖近不危。隨時辟難,門庭而已,能不逆忤也。
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注最近於晦,與難為比,險莫如茲。而在斯中,猶暗不能沒,明不可息,正不憂危,故利貞也。
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注處明夷之極,是至晦者也。本其初也,在乎光照,轉至於晦,遂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明夷,利艱貞。
疏 正義曰:「明夷」,卦名。夷者,傷也。此卦日入地中,明夷之象。施之於人事,闇主在上,明臣在下,不敢顯其明智,亦明夷之義也。時雖至闇,不可隨世傾邪,故宜艱難堅固,守其貞正之德。故明夷之世,利在艱貞。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疏 「《彖》曰明入地中」至「箕子以之」。正義曰:「明入地中明夷」者,此就二象以釋卦名,故此及《晉卦》皆《彖》、《象》同辭也。「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者,既釋明夷之義,又須出能用「明夷」之人,內懷文明之德,撫教六州,外執柔順之能,三分事紂,以此蒙犯大難,身得保全,惟文王能用之,故云「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者,此又就二體釋卦之德。明在地中,是」晦其明「也。既處「明夷」之世,外晦其明,恐陷於邪道,故利在艱固其貞,不失其正,言所以「利艱貞」者,用「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者,既「釋艱貞」之義,又須出能用艱貞之人,內有險難,殷祚將傾,而能自正其志,不為而邪幹,惟箕子能用之,故云:「箕子以之」。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蒞眾,
蒞眾顯明,蔽偽百姓者也。故以蒙養正,以「明夷」蒞眾。
疏 「《象》曰」至「君子以蒞眾」。正義曰:「蒞眾顯明,蔽偽百姓者也。所以君子能用此「明夷」之道,以臨於眾,冕旒垂目,黈纊塞耳,无為清靜,民化不欺。若運其聰明,顯其智慧,民即逃其密網,奸詐愈生,豈非藏明用晦,反得其明也?故曰「君子以蒞眾,用晦而明」也。
用晦而明。
藏明於內,乃得明也。顯明於外,巧所辟也。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明夷之主,在於上六。上六為至闇者也。初處卦之始,最遠於難也。遠難過甚,「明夷」遠遯,絕跡匿形,不由軌路,故曰「明夷於飛」。懷懼而行,行不敢顯,故曰「垂其翼」也。尚義而行,故曰「君子于行」也。志急於行,饑不遑食,故曰「三日不食」也。殊類過甚,以斯適人,人心疑之,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
疏 「初九明夷於飛」至「主人有言」。○正義曰:「明夷於飛」者,明夷是至闇之卦。上六既居上極,為明夷之主。云「飛」者,借飛鳥為喻,如鳥飛翔也。初九處於卦始,去上六最遠,是最遠於難。「遠難過甚,明夷遠遯,絕跡匿形,不由軌路」,高飛而去,故曰「明夷於飛」也。「垂其翼」者,飛不敢顯,故曰「垂其翼」也。「君子于行三日不食」者,「尚義而行」,故云「君子于行」。「志急於行,饑不遑食」,故曰「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者,「殊類過甚,以此適人」,人必疑怪而有言,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
《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疏 正義曰:「義不食也」者,君子逃難惟速,故義不求食也。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夷于左股」,是行不能壯也。以柔居中,用夷其明,進不殊類,退不近難,不見疑憚,「順以則」也,故可用拯馬而壯吉也。不垂其翼,然後乃免也。
疏 正義曰:「明夷夷于左股」者,左股被傷,行不能壯。六二「以柔居中,用夷其明」,不行剛壯之事者也,故曰「明夷夷于左股」。莊氏云:「言左者,取其傷小。」則比夷右未為切也。「夷于左股」,明避難不壯,不為闇主所疑,猶得處位,不至懷懼而行,然後徐徐用馬,以自拯濟而獲其壯吉也,故曰「用拯馬壯吉」也。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順之以則,故不見疑。
疏 正義曰:「順以則也」者,言順闇主之則,不同初九,殊類過甚,故不為闇主所疑,故得拯馬之吉也。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處下體之上,居文明之極,上為至晦,入地之物也。故夷其明,以獲南狩,得大首也。「南狩」者,發其明也。既誅其主,將正其民。民之迷也,其日固巳久矣。化宜以漸,不可速正,故曰「不可疾貞」。
疏 「九三明夷于南狩」至「不可疾貞」。○正義曰:南方,文明之所。狩者,征伐之類。「大首」謂闇君。「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者,初藏明而往,?狩而行,至南方而發其明也。九三應於上六,是明夷之臣發明以征闇君,而得其「大首」,故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也。「不可疾貞」者,既誅其主,將正其民,民迷日久,不可卒正,宜化之以漸,故曰「不可疾貞」。
《象》曰:南狩之志,乃得大也。
去闇主也。
疏 正義曰:志欲除闇,乃得「大首」,是其志大得也。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左者,取其順也。入于左腹,得其心意,故雖近不危。隨時辟難,門庭而巳,能不逆忤也。
疏 正義曰:「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者,凡右為用事也。從其左不從其右,是卑順不逆也。「腹」者,事情之地。六四體柔處坤,與上六相近,是能執卑順「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意也。「於出門庭」者,既得其意,雖近不危,隨時避難,門庭而巳,故曰「於出門庭」。
《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疏 正義曰:「獲心意」者,心有所存,既不逆忤,能順其正,故曰「獲心意」也。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最近於晦,與難為比,險莫如茲。而在斯中,猶闇不能沒,明不可息,正不憂危,故「利貞」也。
疏 正義曰:「箕子之明夷」者,六五最比闇君,似箕子之近殷紂,故曰「箕子之明夷」也。「利貞」者,箕子執志不回,「闇不能沒,明不可息,正不憂危」,故曰「利貞」。
《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疏 正義曰:「明不可息也」者,息,滅也。《象》稱「明不可滅」者,明箕子能保其貞,卒以全身,為武王師也。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處明夷之極,是至晦者也。本其初也,在乎光照,轉至於晦,遂入於地。
疏 正義曰:「不明晦」者,上六居明夷之極,是至闇之主,故曰「不明而晦」,「本其初也」。其意在於光照四國,其後由乎无不明,「遂入於地」,謂見誅滅也。
《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疏 正義曰:「失則」者,由失法則,故誅滅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九家易》曰:日在坤下,其明傷也。言進極當降,復入于地,故曰明夷也。
離下坤上
明夷,
虞翻曰:夷,傷也。臨二之三而反晉也。明入地中,故傷矣。
利艱貞。
虞翻曰:謂五也。五失位,變出成坎,爲艱,故利艱貞矣。
鄭玄曰:夷,傷也。日出地上,其明乃光。至其入地,明則傷矣,故謂之明夷。日之明傷,猶聖人君子有明德,而遭亂世。抑在下位,則宜自艱,无幹事政,以避小人之害也。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
蜀才曰:此本臨卦也。
案:夷,滅也。九二升三,六三降二,明入地中也。明入地中,則明滅也。
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
荀爽曰:明在地下,爲坤所蔽,大難之象。大難,文王君臣相事,故言大難也。
文王以之。
虞翻曰:以,用也。三喻文王。大難謂坤。坤爲弑父,迷亂荒淫,若紂殺比干。三幽坎中,象文王之拘羑里。震爲諸侯,喻從文王者,紂懼出之,故「以蒙大難」,得身全矣。
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虞翻曰:箕子,紂諸父。故稱內難。五乾天位,今化爲坤,箕子之象。坤爲晦,箕子正之。出五成坎,體離,重明麗正。坎爲志,故「正其志,箕子以之」,而紂奴之矣。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蒞衆,用晦而明。
虞翻曰:而,如也。君子謂三。體師象。以坎蒞坤。坤爲衆,爲晦,離爲明,故用晦如明也。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
荀爽曰:火性炎上,離爲飛鳥,故曰于飛。爲坎所抑,故曰垂其翼。陽爲君子。三者,陽德成也。日以喻君。不食者,不得君祿食也。陽未居五,陰暗在上。初有明德,恥食其祿,故曰「君子于行,三日不食」也。
有攸往,主人有言。
《九家易》曰:四者初應,衆陰在上,爲主人也。初欲上居五,則衆陰有言。言,謂震也。四五體震,爲雷聲,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也。
《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荀爽曰:暗昧在上,有明德者,義不食祿也。
六二,明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九家易》曰:左股謂初,爲二所夷也。離爲飛鳥,蓋取小過之義,鳥飛舒翼而行。夷者,傷也。今初傷,垂翼在下故曰「明夷于左股」矣。九三體坎,坎爲馬也。二應與五,三與五同功,二以中和應天,應天合衆,欲升上三,以壯於五,故曰「用拯馬壯,吉」。
案:初爲足。二居足上,股也。二互體坎。坎主左方,左股之象也。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九家易》曰:二欲上三居五,爲天子。坎爲法律。君有法,則衆陰當順從之矣。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九家易》曰:歲終田獵,名曰狩也。南者,九五大陽之位,故稱南也,暗昧道終,三可升上,而獵於五,得據大陽首位,故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自暗復明,當以漸次,不可卒正,故曰「不可疾貞」也。
《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案:冬獵曰狩也。三互離坎,離南坎北,北主於冬,故曰南狩。五居暗主,三處明終,履正順時,拯難興衰者也。以臣伐君,故假言狩。既獲五上之大首,而三志乃大得也。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荀爽曰:陽稱左,謂九三也。腹者,謂五居坤,坤爲腹也。四得位比三,處於順首。欲三上居五,以陽爲腹心也。故曰「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言三明當出門庭,升五君位。
干寶曰:一爲室,二爲戶,三爲庭,四爲門,故曰于出門庭矣。
《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九家易》曰:四欲上三居五爲坎,坎爲心;四以坤爻爲腹。故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馬融曰:箕子,紂之諸父,明於天道、《洪範》之九疇。德可以王,故以當五,知紂之惡,无可奈何。同姓恩深,不忍棄去,被髮佯狂,以明爲暗。故曰箕子之明夷。卒以全身,爲武王師,名傳無窮,故曰利貞矣。
《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侯果曰:體柔履中,內明外暗,群陰共掩,以夷其明。然以正爲明,而不可息;以爻取象,箕子當之,故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虞翻曰:應在三。離滅坤下,故不明晦。晉時在上麗乾,故登于天照四國。今反在下,故後入于地,失其則。
《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侯果曰:最遠于陽,故曰不明晦也。初登于天,謂明出地上。下照于坤,坤爲衆國,故曰照于四國也。喻陽之初興也。後入于地,謂明入地中,晝變爲夜,暗晦之甚,故曰失則也。況紂之亂世也。此之二象,言晉與明夷,往復不已。故見暗則伐取之,亂則治取之,聖人因象設誡*也。
「誡」原文作「試」,有誤。
易程傳(程頤)
明夷,《序卦》:晉者,進也。進必有所傷,故受之以明夷。夷者,傷也。夫進之不已,必有所傷,理自然也。明夷所以次晉也。為卦坤上離下,明入地中也,反晉成明夷,故義與晉正相反。晉者,明盛之卦。明君在上,群賢並進之時也。明夷昏暗之卦,暗君在上,明者見傷之時也。日入於地中,明傷而昏暗也,故為明夷。
明夷,利艱貞。
君子當明夷之時,利在知艱難,而不失其貞正也。在昏暗艱難之時,而能不失其正,所以為君子也。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
明入於地,其明滅也,故為明夷。內卦離,離者文明之象。外卦坤,坤者柔順之象。為人內有文明之德,而外能柔順也,昔者文王如是,故曰文王以之。當紂之昏暗,乃明夷之時,而文王內有文明之德,外柔順以事紂,蒙犯大難而內不失其明聖,而外足以遠禍患,此文王所用之道也,故曰文王以之。
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明夷之時,利於處艱厄而不失其貞正,謂能晦藏其明也。不晦其明則被禍患,不守其正則非賢明。箕子當紂之時,身處其國內,切近其難,故云:內難。然箕子能晦藏其明,而自守其正志,箕子所用之道也。故曰箕子以之。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眾,用晦而明。
明所以照,君子无所不照。然用明之過則傷於察,太察則盡事而无含弘之慶,故君子觀明入地中之象,於莅眾也,不極其明察而用晦,然後能容物和眾,眾親而安,是用晦乃所以為明也。若自任其明,无所不察,則已不勝其忿疾,而无寬厚含容之德。人情睽,疑而不安,失莅眾之道,適所以為不明也。古之聖人,設前旈*屏樹者,不欲明之盡乎隱也。
註* 旈:ㄌ一ㄡˊ旗子下邊懸垂的飾物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初九明體而居明夷之初,見傷之始也。九陽明上升者也,故取飛象。昏暗在上,傷陽之明使不得上進,是于飛而傷其翼也。翼見傷故垂,大凡小人之害君子,害其所以行者,君子于行三日不食,君子明照見事之微,雖始有見傷之端,未顯也,君子則能見之矣,故行去避之。君子于行,謂去其祿位而退藏也。三日不食,謂困窮之極也。事未顯而處甚艱,非見幾之明不能也。夫知幾者,君子之獨見,非眾人所能識也,故明夷之始,其見傷未顯而去之,則世俗孰不疑怪,故有所往適則主人有言也。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見怪而遲疑其行也。若俟眾人盡識,則傷已及而不能去矣。此薛方所以為明,而揚雄所以不獲其去也。或曰傷至於垂翼,傷已明矣,何得眾人猶未識也?曰:初陽之始也。云垂其翼,謂傷其所以飛爾,其事則未顯也,君子見幾故亟去之。世俗之人未能見,故異而非之。如穆生之去楚申公。白公且非之,況世俗之人乎。但譏其責小禮,而不知穆生之去,避胥靡之禍也。當其言曰,不去楚人將鉗我於市。雖二儒者,亦以為過甚之言也。又如袁閎於黨事未起之前,名德之士方鋒起,而獨潛身土室,故人以為狂生,卒免黨錮之禍,所往,而人有言,胡足怪也。
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君子遯藏而困窮,義當然也。唯義之當然,故安處而无悶,雖不食可也。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六二以至明之才,得中正而體順,順時自處,處之至善也。雖君子自處之善,然當陰闇小人傷明之時,亦不免為其所傷,但君子自處有道,故不能深相傷害,終能違避之爾。足者,所以行也。股在脛足之上,於行之用為不甚切,左又非便用者。手足之用,以右為便,唯蹶張*用左,蓋右立為本也。夷于左股,謂傷害其行而不甚切也。雖然亦必自免有道,拯用壯健之馬,則獲免之速而吉也。君子為陰闇所傷,其自處有道,故其傷不甚,自拯有道故其傷不甚,自拯有道故獲免之疾,用拯之道不壯則被傷深矣,故云馬壯則吉也。二以明居陰闇之下,所謂吉者,得免傷害而已,非謂可以有為於斯時也
註* 蹶ㄐㄩㄝˊ張:用腳踏來發射強弩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六二之得吉者,以其順處而有法則也,則謂中正之道能順而得中正,所以處明傷之時,而能保其吉也。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九三離之上,明之極也,又處剛而進。上六,坤之上,暗之極也。至明居下而為下之上,至暗在上而處窮極之地,正相敵應將以明去暗者也。斯義也,其湯武之事乎。南在前而明方也,狩畋而去害之事也。南狩,謂前進而除害也,當克獲其大首。大首,謂暗之魁首,上六也。三與上正相應,為至明克至暗之相,不可疾貞,謂誅其元惡。舊染污俗未能遽革,必有其漸革之,遽則駭懼而不安。故酒誥*云:惟殷之廸*,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教之。至於既久,尚曰:餘風未殄*,是漸潰之俗,不可以遽革也。故曰:不可疾貞。正之不可急也。上六雖非君位,以其居上而暗之極,故為暗之主,謂之大首。
註* 酒誥:ㄍㄠˋ君王諭令臣下的專用文體
註* 殷:懇切 註* 廸:同迪:開導遵循
註* 湎:ㄇㄧㄢˇ沈溺
註* 殄:ㄊㄧㄢˇ斷絕;竭盡
象曰:南狩之志,乃得大也。
夫以下之明除上之暗,其志在去害而已。如商周之湯武,豈有意於利天下乎。得其大首,是能去害而大得其志矣。志茍不然,乃悖亂之事也。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六四以陰居陰,而在陰柔之體,處近君之位,是陰邪小人居高位,以柔邪順於君者也。六五明夷之君位,傷明之主也。四以柔邪順從之,以固其交。夫小人之事君,未有由顯明以道合者也,必以隱僻之道,自結於上。右當用,故為明顯之所。左不當用,故為隱僻之所。人之手足,皆以右為用。世謂僻所,為僻左,是左者隱僻之所也。四由隱僻之道,深入其君,故云入于左腹,入腹謂其交深也。其交之深,故得其心。凡姦邪之見,信於其君,皆由奪其心也。不奪其心,能无悟乎。于出門庭,既信之心而後行之於外也。邪臣之事暗君,必先蠱其心,而後能行於外。
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入于左腹,謂以僻邪之道入於君,而得其心意也。得其心,所以終不悟也。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五為君位,乃常也,然易之取義,變動隨時。上六處坤之上,而明夷之極,陰暗傷明之極者也。五切進之,聖人因以五為切近至暗之人,以見處之之義,故不專以君位言。上六陰暗傷民之極,故以為明夷之主。五切近傷明之主,若顯其明則見傷害必矣,故當如箕子之自晦藏,則可以免於難。箕子,商之舊臣,而同姓之親,可謂切近於紂矣,若不自晦其明,被禍可必也,故佯狂為奴,以免於害。雖晦藏其明而內守,守其正所謂內難而能正其志,所以謂之仁與明也。若箕子,可謂貞矣。以五陰柔,故為之戒,云利貞,謂宜如箕子之貞固也。若以君道言義,亦如是。人君有當含晦之時,亦外晦其明而內正其志也。
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箕子晦藏不失其貞固,雖遭患難其明自存,不可滅息也。若逼禍患,遂失其所守,則是亡其明,乃滅息也。古之人,如揚雄者是也。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上居卦之終,為明夷之主,又為明夷之極上至高之地,明在至高本當遠照,明既夷傷,故不明而反昏晦也。本居於高明當及遠,初登天也,乃夷傷其明而昏暗,後入于地也。上明夷之終,又坤陰之終,明傷之極者也。
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初登于天,居高而明,則當照及四方也,乃被傷而昏暗,是後入于地,失明之道也。失,則失其道也。
誠齋易傳(楊萬里)
明夷,利艱貞。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易之道,有時有人,逢其時,顧其人用之者何如耳。如明夷之時,明之傷也。孰傷乎明也?地掩夫日,所以傷夫明也,惟能掩而不傷,是明夷之道也。是時也,何時也?紂之時也。是道也,孰能用之?用一卦之道者,文王也;用一爻之道者,箕子也。文王用一卦,故內焉,離之文明,我則用之,以不失其盛;外焉坤之柔順,我則用之,以服事殷,用是二者,是故以此蒙犯羑裏之大難,而紂無所施其虐,此文王掩而不傷之道也。箕子用一爻,故不惟利於居易,而亦利於處艱,艱而利,利而正,蓋不晦其明,則以艱險而傷其生,何利之有?不正其志,則以艱險而傷其明,何貞之有?大難,以天下言,內難,以一家言。紂之難,大能及天下,而不能及文王,小能及一家,而不能及箕子,此用明夷之力也。然彖辭、象辭同曰明入地中,明夷,易之例未有也,恐此明入地中四字爲衍。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
變而不窮者,易之道,用而不窮者,易之人。如明夷一卦,用之以處險,則為文王與箕子,明而晦;用之以居易,則爲莅衆之君子,晦而明。明而晦,故全己,晦而明,故燭物,故曰推而行之存乎人,又曰神而明之存乎人。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飛者不願不高,今乃垂其翼,知其不可不退也;行者不能不食,今乃三日不食,知其不可不速也。可以退則退,可以速則速,君子當明夷之初,知其傷之者將至,故決焉長往而不顧,或者見議而不卹,何也?晦己之明,避上之暗,義當去之之速也,何食之暇?楊氏謂接淅而行是也。當紂之時,其伯夷、太公避居海濱之事乎?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六二居明夷之時,最不幸者也,何也?當此之時,惟晦者可免於傷,而六二乃有文明之德,此暗主所甚忌也,惟去者乃免於傷。而六五乃居大臣之位,此昏世之所不得去也,以其位之不得去,故有左股之傷。股肱左右者,大臣之象也。以其德之文明,故有馬壯之拯。初九、九三,乾馬,用壯之助也。助之者壯,處之者順,所以吉也。非吉之吉也,凶之吉也。既傷股矣,非凶乎?傷而獲拯,非凶之吉乎?當紂之時,此正文王之事也。見囚者,傷股也。伯夷太公歸之,閎夭之徒脫之者,馬壯之拯也。柔而恭,淵而懿,臣罪當誅,而天王聖明者,順以則也。則者,有君人之大德,而乃有事君之小心,順乎君臣之天則也。故詩人歌之曰:順帝之則,而仲尼今贊之曰:順以則也。詩人、仲尼其見文王之心乎?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六五當箕子,六二當文王,然則孰當紂乎?當紂者,其上六乎?上六位之高,暗之極,此明夷之主也,非紂當之,其誰當之?然則孰當九三?程子以為湯武之事,是也。程子混而言之婉也,試別而言之,九三其武王之事乎?九三居下卦之上,而體離明之極,膺南面之望,而應上六之敵,是惟无狩。狩一而獲明夷,大害之首矣。然則緩其狩而不疾者,昭其至正也;志於得其首而非志於利,其得者昭其不私也,非武王伐紂之事,其何事乎?故恭行天罰,是南狩也;勝商殺紂,是大首也。須暇五年,不可疾也,克相上帝,寵綏四方,曷敢越志?是志得也。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上六,明夷之君也,六四,明夷之佐也。明夷之時,有昏暗之君,而无陰柔小人之佐,孰與逢昏主之惡而傷君子之明哉?惟六四以陰柔之奸,居近君之位,是故挾左道、用非僻,以中其君之欲。至於深入其腹心,而壞其中,探得其傷害君子之志,意而肆於外,於是聖賢有不免於傷者矣。且暗主之與小人,何仇於聖賢,而必欲傷之乎?蓋上暗下明,惡易以形,此邪彼正,勢難以並,此其理也。然小人知傷君子以逢其君,不知傷君子以傷其君。故得大首者,九三也,大首之所以見獲者,非九三也,六四也。當紂之世,所謂六四者,其飛廉、惡來之事乎?出門庭者,出而肆于外。六四,坤之初也,坤為腹。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五,君位也,而聖人以箕子當之者,明夷之時,六五以陰居陽,以柔居剛,得中守正,陽剛之君子也。紂不足以當之,當之者舍箕子而誰也?又箕子與紂同姓之親也,此孟子所謂易位之卿也,箕子既有此嫌,而又與微子皆疑于商家及王之制,意其當時天下之望,亦或以六五之德與位歸箕子與?此紂所以疑之之深,所謂內難者也。非為之奴以深晦其明,則居艱而不利;非守其貞而不同其惡,則明滅而或息。晦其明,故全於人,明不息,故全於天。五,陽明也,六,陰晦也,以六晦五,故為箕子之明夷。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上者,六位之至高,故初登于天,而四國望之照臨。上六者,昏德之終極,故後入於地,而天下失其所法則。是以既曰不明,又曰晦者,甚其昏之辭也。紂之嗣位,聞見甚敏,材力過人,其初登于天,照四國之時乎?及其以昏棄失德,而爲獨夫,其後入于地而失則之時乎?
周易集說(俞琰)
明夷,利艱貞。
夷有二義。以天道言之,滅也。明入地中,滅而不見也。以人事言之,傷也,闇君在上,明者必見傷也。其占為昏闇之時,處以艱,守以貞則利,不可輕易妄動也。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居明夷之初,不敢高飛,遂垂歛其翼以向下,此見機之明,不待難作而蚤避者也。初與四應,四將弃其家而出門庭,初之行蓋與四俱也,三日不食謂急於逃難而不遑食也。有攸往,應四也。主人,指二,二蓋內卦之主爻也。主人有言,謂主人驚怪其去而責之也。夫知幾而蚤去,此君子獨見,主人固不識也,豈得无咎。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初雖艱于飛,尚可以行。二則進而居大臣之位,故傷其左股而艱于行。夫人,手足之用以右為便,今雖傷其左股,亦未甚,切用以拯救之,其唯馬壯乎。馬壯則行健去速也。凡乘車者,馬在前,今六二前有九三之剛,賴其拯救以速行,此亦轉凶為吉之道也。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歲終畋獵曰「狩」,大首大物之首也。時維明夷而能獵于南方離明之地,則其所得者大也。不可疾自為句,貞自為句。九三以剛居剛,又互震體之動,故戒之曰不可疾。剛而正,則非為邪也,故又勉之曰貞。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六四雖在近君之地,入而无用,猶居隱避之地,故曰「入于左腹」。得意于遠去,故曰「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居明夷之時,不晦其明則立被禍害,不守其正則又非賢明,故其象為箕子之明夷,其占曰利貞。箕子當依蜀才作其子,蓋其子即箕子也,不敢顯稱箕子之名,遂微其辭而曰其子。孔子逆知文王之意,乃于彖傳顯言其為箕子,後人因彖傳稱箕子遂併爻辭其字加竹作箕,文王本文蓋即是其子非箕子也。其字指六二之應,六二在內為明夷之主之子也,鼎初六言其子指九四,亦是應爻。係辭傳云: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是故其辭危,文王之辭危,蓋于此爻見之矣。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五為明夷之主,處其下者明必見傷,故在下諸爻皆言明夷,上獨處其外而不見傷,故不言明夷,不明晦者所見不明,而自取其晦也。當此之時,幸而獨處于外,高飛遠舉,不被矰繳之害,猶登天。然今乃下與三應,是所見不明而深入于地也,豈非自取其晦耶。
周易闡真(劉一明)
明夷:利艱貞。
初九,明夷於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於出門庭。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上六,不明,晦;初登於天,後入於地。
明夷有二義。一夷者,藏也。一夷者,傷也。卦德上坤順、下離明,明在順中,明而順時,以順養明,故謂明夷。又明在暗中,明而有傷,亦謂明夷。此自明而誠,退火之卦,承上大壯而來。大壯者,健於動也。健於動,須要知其進退,若有進无退,壯之太過,必傷其明,明傷而壯,未有不敗者,此退火之功所由貴。
退火者,藏明於至幽至密之處,而不輕自用也。修道之所以進火用明者,以其不明而進至於明耳。既進至於明,內外不昧,可以韜明養晦,必至於至善无惡之地,使明无一點有傷,方謂火返其本,有氣无質,一團和氣,良知良能,元神不昧,非色非空,即色即空,色空不拘,如日在地上能照外,日在地下能照內。內之外之,无一不明,不明之明,勝於用明,明而无形迹可窺矣。无形迹可窺,方是火退,而火返本。但此火退、返本之道,亦逆道也。
逆者何逆?逆其所生之明於內,有明而不自用也。有明不用,非空空无爲便能了事,其中有防危慮險之功,隨時收斂之道,要在於艱難不能自由處返來,若返於順,而不能返於逆,則火不歸元,明不入真,終必有傷,故明夷利於艱貞也。艱難守正,順時而退,明不受傷,丹元无滲漏之患,所謂「縱識殊砂與黑鉛,不知火候也如閑,大都全借修持力,毫髮差殊不結丹」。
蓋以修丹之道,全要以火爲準則,少於火而丹不成,過於火而丹即傷,及丹已成,急須住火停輪,沐浴溫養,守中抱一,深藏其明於无聲无臭之地,不使有一點火氣耳。
初九,在明夷之初,雖无傷之形,已有傷之幾,急須退火,以免其害。以象取之,如明夷於飛垂其翼;以人取之,如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垂翼之飛,不食而往,明於退而急退者。然主人有言者,退火乃聖胎凝結以後之事。聖胎凝結,自有真火,不用假火,如愚如訥。人所嫌忌,有言譭謗,必不能免。然雖有毀有謗,外傷而內不傷。此退火於未傷之前也。
六二,退火稍遲,而即見傷,如明夷于左股也。然柔順虛心,見傷即知。用壯馬急拯其不能早退之失,可不至於大傷其明,亦致吉之道。此退火于見傷之時也。
九三,剛明兼備,運天然真火,煆去人心之首惡,人心一去,邪火自化,如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也。但人心有識神居之,爲曆劫輪回之種子,不易去之,若去太猛,反激邪火妄動。真人有傷,惟不可疾貞,漸次化之,人心終有消滅之時。此運真火而明不傷也。
六四,養明于幽深至密之處,如入于左腹矣。左腹之明,視之不見,不識不知,可獲明夷之心,於出門庭,出有心而入无心,一切邪火,焉得而發之。此退假火而明不傷也。
六五,守中抱一,絕不用明,而明常存,所謂內有天然真火,爐中赫赫長紅,如箕子之明夷,利在於貞也。利貞之明夷,外不足而內有餘。此養真火而明不傷也。
上六,不明火候,只知順用其明,不知逆退其明,是不明而反晦也。不明反晦,无益有損,自招其災,如初登於天而進明,後入於地而傷明,金丹得而複失,前功俱廢矣。此不知退火而明終傷也。
噫!養火即養明。退火即藏明,明藏於內,火返其真,虛靈不昧,期其神化,歸於无形无色而後已。但須要知得養明、退火之火候耳。若不知火候,不特不能養明,而且有以昧明,是亦明夷而已,何能濟事乎!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他山之儲,與璆為仇。來攻吾城,傷我肌膚。邦家騷憂。
踐履寒冰,十步九尋。雖有苦痛,不為憂病。
太公避紂,七十隱處。卒逢聖文,為王室輔。
日月之塗,所行必到,无有患悔。
諷德誦功,美風盛隆。旦輔成周,光濟沖人。
童女无室,未有配合,空坐獨宿。
穿鼻繫株,為虎所拘。王母祝祠,禍不成災。遂然脫來。
黃帝神明,八子聖聰。佚受大福,天下平康。
深谷為陵,衰者復興。亂傾之國,民得安息。中婦病困,遂入冥室。
道遠遼絕,路宿多悔。頑嚚相聚,生我畏惡。
旦樹菽豆,暮成藿羹。心之所樂,志快心歡。
切切之患,凶憂不成。虎不敢齚,利當我身。
王伯遠宿,長婦在室。異袍恃食,所求不得。
寒燠失時,陽旱為災,雖耗无憂。
雖窮復通,履危不凶,得其明功。
狼虎所宅,不可以居,為我患憂。
喋囁處耀,昧冥相傳。多言少實,語无成事。
履冰蹈凌,雖困不窮。播雀登巖,卒无憂凶。
文文墨墨,憂禍相雜。南北失志,東西不得。
爭訟不已,更相談訽。張季弱日,被髮北走。
德積逢時,宜其美才。相明輔聖,拜受福休。長女不嫁,後為大悔。
江水沱汜,思附君子。伯仲爰歸,不我肯顧。姪娣恨悔。
光禮春成,陳寶雞鳴。陽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
驚虎无患,虞為我言,賴得以安。
偽言妄語,轉為詿誤,不知狼虎。
履悖自敵,凶憂來到,痛不能笑。
牽尾不前,逆理失臣,惠朔以奔。
三狸捕鼠,遮遏前後。死於環城,不得脫走。
言笑未卒,憂來暴卒。身墨丹索,檻囚裝東。
陰積不已,雲作滛雨。傷害平陸,民无室屋。
山林麓藪,非人所處。鳥獸无禮,使我心苦。
新作初陵,踰陷難登。三駒推車,跌損傷頤。
魂微惙惙,行纊聽絕。曠然大通,復更生活。
欒子作殃,伯氏誅傷。州犁奔楚,去其邑鄉。
驕胡犬形,造惡作凶。无所能成,還自滅身。
陳辭達城,使安不傾。增榮益譽,以成功名。
三杞无棗,家无積莠。使鳩求婦,頑不我許。
慎禍重病,顏子為友,乃能安存。牢戶繫羊,乃能受慶。
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穆,不憂飢乏。
亡玉失鹿,不知所伏。利以避危,全我生福。甘雨時降,年歲有得。
逢時得當,身受福慶。
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復反其室。
環堵倚鉏,升升屬口。貧賤所處,心寒昨苦。
孤獨特處,莫依為輔,心勞志苦。
稷為堯使,西見王母。拜請百福,賜我喜子,長樂富有。
鳴條之郊,北奔犬胡。左袵為長,國號匈奴。主君旄頭,立尊單于。
絕而復通,雖達不窮。終得其願,姬姜相從。
陽并悖狂,拔劍自傷,為身坐殃。
方圓不同,剛柔異鄉。掘井得石,勞而无功。
乘風雨會,與飛鳥俱。動舉千里,見我愛母。
三塗五岳,陽城太室。神明所扶,獨无兵革。
鴟鴞娶婦,深目窈身。折腰不媚,與伯相背。
轉行軌軌,行近不遠。旦夕入門,與君咲言。
求利難國,逃去我北。復歸其城,不為吾賊。
日月之途,所行必到。无凶无咎,安寧不殆。
管叔遇桓,得其願歡。膠日啟牢,振冠无憂。咲戲不止,空言妄行。
出入蹈踐,動順天時。俯仰有節,禍災不來。
內崩傷中,上亂无恒。雖有米粟,我不得食。
逐禍除患,道德神仙。過惡萬里,福常在前。身樂以安。
牛驚馬走,上下渾擾。鼓音不絕,頃公奔敗。
西上九陂,往來留連。止須時日,虛與有德。
虎怒捕羊,猬不能攘。
湧泉滈滈,南流不絕。卒為江海,敗壞邑里,家無所處,將帥襲戰,獲其醜虜。
桃弓葦戟,除殘去惡,敵人執服。
彖傳
明入地中,明夷。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