渙卦(風水渙),《周易》第 59 卦,巽上坎下。風行水上,水波離散。人心渙散時,王至宗廟以收聚之;六四「渙其群」,散掉私黨,反而成就更大的聚合。
卦辭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象傳
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于帝,立廟。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7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彖曰: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注二以剛來居內,而不窮於險;四以柔得位乎外,而與上同。內剛而无險困之難,外順而无違逆之乖,是以亨,利涉大川,利貞也。凡剛得暢而无忌回之累,柔履正而同志乎剛,則皆亨,利涉大川,利貞也。
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
注王乃在乎渙然之中,故至有廟也。
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注乘木,即涉難也。木者,專所以涉川也。涉難而常用渙道,必有功也。
象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于帝立廟。
初六,用拯,馬壯,吉。
注渙,散也。處散之初,乖散未甚,故可以遊行,得其志而違於難也。不在危劇而後乃逃竄,故曰用拯馬壯,吉。
象曰:初六之吉,順也。
注觀難而行,不與險爭,故曰順也。
九二,渙奔其机,悔亡。
注机,承物者也,謂初也。二俱无應,與初相得,而初得散道,離散而奔,得其所安,故悔亡也。
象曰:渙奔其机,得願也。
六三:渙其躬,无咎。
注渙之為義,內險而外安者也。散躬志外,不固所守,與剛合志,故得无悔也。
象曰:渙其躬,志在外也。
六四,渙其群,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注踰乎險難,得位體巽,與五合志。內掌機密,外宣化命者也,故能散群之險,以光其道。然處於卑順,不可自專,而為散之任,猶有丘虛匪夷之慮,雖得元吉,所思不可忘也。
象曰:渙其群,元吉;光大也。
九五,渙汁其大號,渙王居,无咎。
注處尊履正,居巽之中,散汗大號,以盪險阨者也。為渙之主,唯王居之,乃得无咎也。
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注正位不可以假人。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无咎。
注逖,遠也。最遠於害,不近侵克,散其憂傷,遠出者也。散患於遠害之地,誰將咎之哉?
象曰:渙其血,達害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疏 正義曰:「渙,亨」者,「渙」,卦名也。《序卦》曰:「說而後散之,故受之以渙。」然則「渙」者,散釋之名。《雜卦》曰:「渙,離也。」此又「渙」是離散之號也。蓋「渙」之為義,小人遭難,離散奔迸而逃避也。大德之人,能於此時建功立德,散難釋險,故謂之為渙;能釋險難,所以為亨:故曰「渙,亨」。「王假有廟」者,王能渙難而亨,可以至於建立宗廟,故曰「王假有廟」也。「利涉大川」者,德洽神人,可濟大難,故曰「利涉大川」。「利貞」者,大難既散,宜以正道而柔集之,故曰「利貞」。
《彖》曰: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二以剛來居內,而不窮於險。四以柔得位乎外,而與上同。內剛而無險困之難,外順而無違逆之乖,是以亨,利涉大川,利貞也。凡剛得暢而無忌回之累,柔履正而同志乎剛,則皆亨,利涉大川,利貞也。
疏 「《彖》曰渙亨」至「上同」。○正義曰:「渙,亨」者,疊《經》文,略舉名德也。「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者,此就九二剛德居險,六四得位從上,釋所以能散釋險難而致亨通,乃至「利涉大川、利貞」等也。二以剛德來居險中,而不窮於險,四以柔順得位於外,而上與五同。內剛無險困之難,外柔無違逆之乖,所以得散釋險難而通亨,建立宗廟而祭亨,利涉大川而克濟,利以正道而鳩民也。○注「凡剛得暢」至「利貞也」。○正義曰:「凡剛得暢而無忌回之累」者,此還言九二居險不窮,是剛得暢遂,剛既得暢,無復畏忌回邪之累也。「柔履正而同志乎剛」者,此還言六四得位履正,同志乎五也。剛德不暢,柔不同剛,何由得亨通而濟難,利貞而不邪乎?故言「則皆亨,利涉大川,利貞」也。注於此言「皆」者,凡有二意,一則《彖》雖疊「渙亨」二字,即以「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釋之,下別言「王假有廟,王乃在中,利涉大川,乘木有功」,恐剛來之言,惟釋亨德,不通在下;二則先儒有以剛來不窮釋亨德,柔得位乎外釋利貞,故言「皆」以通之。明剛柔皆釋「亨」以下至於「利貞」也。
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
王乃在乎渙然之中,故至有廟也。
疏 正義曰:此重明渙時;可以有廟之義。險難未夷,方勞經略;今在渙然之中,故至於有廟也。
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乘木即涉難也。木者專所以涉川也。涉難而常用渙道,必有功也。
疏 「利涉」至「有功也」。○正義曰:重明用渙可以濟難之事。乘木涉川,必不沈溺;以渙濟難,必有成功,故曰「乘木有功」也。○注「乘木」至「有功也」。○正義曰:先儒皆以此卦坎下巽上,以為乘木水上,涉川之象,故言乘木有功,王不用象,直取況喻之義,故言此以序之也。
《象》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於帝,立廟。
疏 正義曰:「風行水上,渙」者,風行水上,激動波濤,散釋之象,故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於帝立廟」者,先王以渙然無難之時,享於上帝,以告太平,建立宗廟,以祭祖考,故曰「先王以享於帝,立廟」也。
初六,用拯馬壯,吉。
渙,散也。處散之初,乖散未甚,故可以遊行,得其志而違於難也,不在危劇而後乃逃竄,故曰「用拯馬壯,吉」。
疏 正義曰:初六處散之初,乖散未甚,可用馬以自拯拔,而得壯吉也,故曰「用拯馬壯,吉」。
《象》曰:初六之吉,順也。
觀難而行,不與險爭,故曰「順也」。
疏 正義曰:觀難而行,不與險爭,故曰「順也」。
九二,渙奔其机,悔亡。
機,承物者也,謂初也。二俱無應,與初相得,而初得散道,離散而奔,得其所安,故「悔亡」也。
疏 正義曰:「渙奔其機」者,機,承物者也,初承於二,謂初為機,二俱無應,與初相得,而初得遠難之道,今二散奔歸初,故曰「渙奔其機」也。「悔亡」者,初得散道而二往歸之,得其所安,故悔亡也。
《象》曰:渙奔其机,得願也。
疏 正義曰:「得願」者,違難奔散,願得所安;奔初獲安,是得其願也。
六三,渙其躬,無悔。
渙之為義,內險而外安者也。散躬志外,不固所守,與剛合志,故得無悔也。
疏 正義曰:「渙其躬,無悔」者,渙之為義,內險外安,六三內不比二,而外應上九,是不固所守,能散其躬,故得無悔。故曰「渙其躬,無悔」。
《象》曰:渙其躬,志在外也。
疏 正義曰:「志在外」者,釋六三所以能渙其躬者,正為身在於內,而應在上九,是志意在外也。
六四,渙其群,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逾乎險難,得位體巽,與五合志,內掌機密,外宣化命者也,故能散群之險,以光其道。然處於卑順,不可自專,而為散之任,猶有丘虛匪夷之慮,雖得元吉,所思不可忘也。
疏 正義曰:「渙其群」者,六四出在坎上,巳逾於險,得位體巽,與五合志,內掌機密,外宣化命者也。能為群物散其險害,故曰「渙其群」也。「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者,能散群險,則有大功,故曰「元吉」。然處上體之下,不可自專,而得位承尊,憂責復重,雖獲元吉,猶宜於散難之中,有丘墟未平之慮,為其所思,故曰「渙有丘,匪夷所思」也。
《象》曰:渙其群,元吉,光大也。
疏 正義曰:「光大也」者,能散群險而獲元吉,是其道光大也。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無咎。
處尊履正,居巽之中,散汗大號,以蕩險阨者也。為渙之主,唯王居之,乃得無咎也。 疏 正義曰:「渙汗其大號」者,人遇險阨,驚怖而勞,則汗從體出,故以汗喻險阨也;九五處尊履正,在號令之中,能行號令,以散險阨者也,故曰「渙汗其大號」也。「渙,王居無咎」者,為渙之主,名位不可假人,惟王居之,乃得無咎,故曰「渙,王居無咎」。
《象》曰:王居無咎,正位也。
正位不可以假人。
疏 正義曰:「正位」者,釋「王居無咎」之義,以九五是王之正位,若非王居之,則有咎矣。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無咎。
逖,遠也。最遠於害,不近侵害,散其憂傷,遠出者也。散患於遠害之地,誰將咎之哉!
疏 正義曰:「渙其血,去逖出」者,血,傷也。逖,遠也。上九處於卦上,最遠於險,不近侵害,是能散其憂傷,去而逖出者也。故曰「渙其血,去逖出」也。「無咎」者,散患於遠害之地,誰將咎之矣,故曰「無咎」。
《象》曰:渙其血,遠害也。
疏 正義曰:「遠害」者,釋「渙其血」也。是居遠害之地故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崔憬曰:人說,忘其勞死,而後可散之以征役,離之以家邦,故曰「說而後散之,故受之渙。渙者,離也」。
坎下巽上
渙,亨。
虞翻曰:否四之二成坎震,天地交,故亨也。
王假有廟,
虞翻曰:乾爲王。假,至也。否體觀。艮爲宗廟;乾四之坤二。故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
利涉大川,利貞。
虞翻曰:坎爲大川。渙,舟檝象。故涉大川。乘木有功,二失正,變應五,故利居貞也。
《彖》曰: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盧氏曰:此本否卦。乾之九四,來居坤中,剛來成坎,水流而不窮也。坤之六二,上升乾四,柔得位乎外,上承貴王,與上同也。
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
荀爽曰:謂陽來居二,在坤之中,爲立廟。假,大也。言受命之王,居五大位,上體之中,上享天帝,下立宗廟也。
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虞翻曰:巽爲木,坎爲水,故乘木有功也。
《象》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于帝,立廟。
荀爽曰:謂受命之王,收集散民,上享天帝,下立宗廟也。陰上至四承五,爲享帝。陽下至二,爲立廟也。離日上爲宗廟,而謂天帝宗廟之神所配食者。王者所奉,故繼於上。至於宗廟,其實在地。地者陰中之陽,有似廟中之神。
虞翻曰:否乾爲先王。享,祭也。震爲帝、爲祭。艮爲廟。四之二,殺坤大牲。故以享帝立廟。謂成既濟,有噬嗑食象故也。
初六,用拯馬壯,吉。
虞翻曰:坎爲馬。初失正,動體大壯。得位。故拯馬壯吉,悔亡之矣。
《象》曰:初六之吉,順也。
虞翻曰:承二,故順也。
九二,渙奔其机,悔亡。
虞翻曰:震爲奔,坎爲棘,爲矯輮。震爲足。輮棘有足,艮肱據之,憑机之象也。渙宗廟中,故設机。二失位,變得正,故「渙奔其机,悔亡」也。
《象》曰:渙奔其机,得願也。
虞翻曰:動而得位,故得願也。
六三,渙其躬,无悔。
荀爽曰:體中曰躬。謂渙三使承上,爲志在外,故无悔。
《象》曰:渙其躬,志在外也。
王弼曰:渙之爲義,內險而外安者也。散躬志外,不固所守,與剛合志。故得无咎。
六四,渙其群,元吉。
虞翻曰:謂二已變成坤,坤三爻稱群,得位順五,故元吉也。
渙有丘,匪夷所思。
虞翻曰:位半艮山,故稱丘。匪,非也。夷謂震,四應在初,三變坎爲思,故匪夷所思也。
盧氏曰:自二居四,離其群侶,渙其群也,得位承尊,故元吉也。互體有艮,艮爲山丘。渙群雖則光大,有丘則非平易,故有匪夷之思也。
《象》曰:渙其群元吉,光大也。
虞翻曰:謂三已變成離,故四光大也。
九五,渙汗其大號。
《九家易》曰:謂五建二,爲諸侯使下君國,故宣布號令。百姓被澤,若汗之出身,不還反也。此本否卦。體乾爲首,來下處二,成坎水,汗之象也;陽稱大,故曰渙汗其大號也。
渙王居,无咎。
荀爽曰:布其德教,王居其所,故无咎矣。
《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虞翻曰:五爲王。艮爲居,正位居五,四陰順命。故「王居无咎,正位也」。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无咎。
虞翻曰:應在三。坎爲血,爲逖。逖,憂也。二變爲觀,坎象不見。故其血去逖出,无咎。
《象》曰:渙其血,遠害也。
虞翻曰:乾爲遠,坤爲害,體遯上,故遠害也。
易程傳(程頤)
渙,《序卦》:兌者說也,說而後散之,故受之以渙。說則舒散也。人之氣,憂則結聚,說則舒散,故說有散義,渙所以繼兌也。為卦,巽上坎下,風行於水上,水遇風則渙散,所以為渙也。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渙,離散也。人之離散,由乎中。人心離,則散矣。治乎散,亦本於中。能收合人心,則散可聚也。故卦之義,皆主於中。利貞,合渙散之道,在乎正固也。
彖曰: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渙之能亨者,以卦才如是也。渙之成渙,由九來居二,六上居四也。剛陽之來,則不窮極於下,而處得其中。柔之往,則得正位於外,而上同於五之中。巽順於五,乃上同也。四五君臣之位,當渙而比,其義相通,同五,乃從中也。當渙之時,而守其中,則不至於離散,故能亨也。
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
王假有廟之義,在萃卦詳矣。天下離散之時,王者收合人心,至於有廟,乃在其中也。在中,謂求得其中,攝其心之謂也。中者,心之象。剛來而不窮,柔得位而上,同卦才之義,皆主於中也。王者拯渙之道,在得其中而已。孟子曰:「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享帝立廟,民心所歸從也。歸人心之道,无大於此,故云,至于有廟,拯渙之道,極於此也。
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治渙之道,當濟於險難。而卦,有乘木濟川之象。上巽木也,下坎水,大川也。利涉險,以濟渙也。木在水上,乘木之象。乘木,所以涉川也。涉,則有濟渙之功。卦有是義,有是象也。
象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于帝,立廟。
風行水上,有渙散之象。先王觀是象,救天下之渙散,至于享帝立廟也。收合人心,无如宗廟祭祀之報出于其心,故享帝立廟,人心之所歸也。繫人心,合離散之道,无大於此。
初六,用拯馬壯,吉。
六居卦之初,渙之始也。始渙而拯之,又得馬壯,所以吉也。六爻獨初,不云渙者。離散之勢,辨之宜早,方始而拯之,則不至於渙也,為教深矣。馬,人之所託也。託於壯馬,故能拯渙。馬,謂二也。二有剛中之才。初陰柔順,兩皆无應,无應則親比相求,初之柔順而託於剛中之才,以拯其渙。如得壯馬,以致遠,必有濟矣。故吉也。渙,拯於始,為力則易,時之順也。
象曰:初六之吉,順也。
初之所以吉者,以其能順從剛中之才也。始渙,而用拯,能順乎時也。
九二,渙奔其机,悔亡。
諸爻皆云渙,謂渙之時也。在渙離之時,而處險中,其有悔可知,若能奔就所安,則得悔亡也。机者,俯憑以為安者也。俯,就下也。奔急,往也。二與初雖非正應,而當渙離之時,兩皆无與,以陰陽相比相求,則相賴者也。故二目初為机,初謂二為馬,二急就於初以為安,則能亡其悔矣。初雖坎體,而不在險中也。或疑初之柔微,何足賴?蓋渙之時,合力為勝。先儒皆以五為机,非也。方渙離之時,二陽豈能同也。若能同,則成濟。渙之功當大,豈止悔亡而已。机,謂俯就也。
象曰:渙奔其机,得願也。
渙散之時,以合為安。二居險中,急就於初,求安也。賴之如机,而亡其悔,乃得所願也。
六三,渙其躬,无悔。
三在渙之時獨有應與,无渙散之悔也。然以陰柔之質,不中正之才,上居无位之地,豈能拯時之渙而及人也。止於其身,可以无悔而已。上加渙字,在渙之時,躬无渙之悔也。
象曰:渙其躬,志在外也。
志應於上,在外也。與上相應,故其身得免於渙,而无悔。悔亡者,本有而得亡。无悔者,本无也。
六四,渙其群,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渙四五二爻義相須,故通言之,彖故曰:上同也。四巽順而居大臣之位,五剛中而正居君位,君臣合力,剛柔相濟,以拯天下之渙者也。方渙散之時,用剛則不能使其懷附,用柔則不足為之依歸。四以巽順之正道,輔剛中正之君,君臣同功,所以能濟渙也。天下渙散,而能使之群聚,可謂大善之吉也。渙有丘,匪夷所思,贊美之辭也。丘,聚之大也。方渙散,而能致其大,聚其功,甚大其事,甚難其用,至妙夷平常也。非平常之見,所能思及也,非大賢智,孰能如是。
象曰:渙其群,元吉,光大也。
稱元吉者,謂其功德光大也。元吉光大,不在五,而在四者,二爻之義通言也。於四,言其施用。於五,言其成功,君臣之分也。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无咎。
五與四,君臣合德,以剛中正。巽順之道,治渙得其道矣。唯在浹洽*於人心,則順從也。當使號令,洽於人心。如人身之汗,浹於四體,則信服而從矣。如是,則可以濟天下之渙,居王位為稱,而无咎。大號,大政令也,謂新民之大命,救渙之大政。再云渙者,上謂渙之時,下謂處渙如是則无咎也。在四已言元吉,五唯言稱其位也。渙之四五通言者。渙以離散為害,拯之使合也。非君臣同功合力,其能濟乎?爻義相須,時之宜也。
註*浹:ㄐ一ㄚˊ濕透。洽:浸潤。浹洽:和諧;融洽
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王居,謂正位人君之尊位也。能如五之為,則居尊位為稱而无咎也。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无咎。
渙之諸爻皆无繫應,亦渙離之相,惟上應於三,三居險限之極。上若下從於彼,則不能出於渙也。險,有傷害畏懼之象。故云血惕。然九以陽剛處渙之外,有出渙之象,又居巽之極,為能巽順於事理,故云:若能使其血去,其惕出,則无咎也。其者所有也。渙之時,以能合為功,獨九居渙之極,有繫而臨險,故以能出渙遠為善也。
象曰:渙其血,遠害也。
若如象文,為渙,其血乃與屯其膏同也。義則不然,蓋血字下,脫去字,血去惕出,謂能遠害,則无咎也。
誠齋易傳(楊萬里)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彖曰: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濟大難者存乎才,散大難者存乎德,既濟既散而不居者,存乎道。渙,散也,其為卦坎下巽上。坎,水也,險也,難也,下卦,內也,坎下者,難在內也。膏盲內痛,非腠理之藥所能達,禍亂中起,非都鄙之政所能排,當是之時,孰能濟此難而散之者?其惟巽之君子。蓋濟難者,才也,散難者,非才也。項羽能亡秦,而不能散漢以為楚;曹操能平羣雄,而不能散吳、蜀以為魏。項挾勇,操挾知,皆才也,非德也。欲天下之難永散而不再合,惟德足以服人心而後可。巽之才,木也,其德,風也。水之殘能溺萬物,然乘一木則悠然而濟,水之怒能决九山,然遇一風則欣然而散。才以濟之,德以散之,天下之大難,一朝渙然而不復聚,渙之所以亨通也。曰利涉大川,乘木有功,言王者之才足以濟大難也;曰利貞,又曰王乃在中,言王者中正之德足以散大難也。然天下之大難,濟之易,散之難,散之易,散之而不居難。平吳亡晉,平陳亡隋,居之而驕也。武王一戎而天下定,難已濟矣,散牛而不復用,難已散矣。武王方且祀於周廟,大告武成,曰:此惟先王后稷之功,此惟太王王季之功,此惟文考文王之功,至於在我,則曰予小子其承厥志而已。退然无自功之色至此,然後見才不足為武王,道德不足為武王,言非有道,孰能謙巽而不居其功乎?不居,斯不驕,不驕,斯不敗,故巽之才在木而不在木,巽之德在風而不在風,兼天地人之謙者,其惟巽之有道與?故曰既濟既散而不居者,存乎道。此渙亨所以首之以王假有廟,然後及濟難、散難,利貞之辭與。剛來而不窮,謂九二;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謂六四。
象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于帝立廟。
卦辭言王假有廟,舉其略;象曰享于帝,舉其詳。言不獨歸功於祖考,又當歸功於天,享於帝,昊天有成命是也。立廟,清廟是也。
初六,用拯馬壯,吉。
象曰:初六之吉,順也。
初六逢險難之時,屈卑下之位,而挾拯難之志,是黔婁言善賈,叔山无趾言善舞也,將焉拯?是不然,拯不在濁而在從,不在從而在擇,不在擇而在蚤,初六,今何從?從聖明之君乎?在下而莫我達也。其次從吾君之大臣乎?從之又不可泛也,莫若擇其賢而有力者。九二者,大臣之剛正,所謂賢而有力者與。其賢加驥之德,其壯如驥之力,初六從之順乎其吉,沛乎其拯也。所從而不擇,擇而非有力,有力而非賢,賢且有力而從之不蚤,非所以攄拯難之志也。擇所從而得九二,得九二而從之於初,吉何疑焉?信從何,平從无知,諸將從鄧禹,秦府之士從玄齡,拯難之功何如哉?六,順也;初,蚤也;九二,乾爻,乾為馬。
九二,渙奔其机,悔亡。
象曰:渙奔其机,得願也。
君子當平世,為霧中之豹,為淵中之龍,如酣寢而不聞,非楊也;君子當亂世,為決川之禹,為救火之僑,雖焚溺而不避,非墨也。吉凶與民同患,當其可而已。九二以剛中之才,當險難之世,就使无大臣之位,逢九五剛明中正謙巽之君,猶當奔奏而赴之,與之濟難,而況大臣之位乎?得其志願,何悔之有?幡然而改,尹奔湯以濟納溝之難也;舍築而起,說奔高宗以濟大川之難也。机者,君所憑也,不言君而言机,不敢斥所尊也。雖然,有似之而非者,石厚之奔州吁,荀爽之奔董卓,淫奔也,非奔机也。學者審諸。
六三,渙其躬,无悔。
象曰:渙其躬,志在外也。
險難之世,非一端也,有基難、有作難、有濟難、有遭難、有免難。褒妲斯高,基難也;勝廣元感,作難也;湯武伊周,濟難也;河橋白馬,遭難也;二老四皓免難也。六三在坎之外,體柔之德,居无位之地,柔則不競,外則无險。无位則无施,雖不能濟難,其散於難而免其身,何悔焉?志在一世之外,萬物之表,故也。志在一世之外者,舉世不能濁其潔志,在萬物之表者,一物不能傷其生。故商山无斯高,白馬无園綺。人之或出或處,各言其志,聖人所不能齊也。不然仲尼以景公輕夷齊,以曾點重由求乎?
六四,渙其羣,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象曰:渙其羣,元吉,光大也。
六三之渙其躬,散一己之難也,六三,居險之外者也。六四之渙其羣,散天下之難也,六四,近君之大臣也。六三而為六四僭矣,六四而為六三媮矣,何也?六四逢險難之世,居大臣之位,當濟難之責,不能散天下羣聚之難,非媮而何?然散其大者,雖如山岳,而其小者,尚如丘陵,散猶不散也。不忽其丘陵之小,而懷匪夷之思,必盡乎夷之而後已,然後元吉而光大也。慕容紹宗之不追侯景,僕固懷恩不平河北,皆有丘而不思夷之者也。巽為高,故有丘。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无咎。
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渙之六爻皆无凶悔吝者,惟六三世外之君子,无與於濟難,其餘諸爻,皆奔走而爲九五之用。九五以剛明中正之德,謙抑卑巽之度,為一卦之主,用羣臣之賢,將何以大慰天下之望,盡散天下之難乎?不有大號令、大建立、大更革,未見其可。蓋天下有大險難,如一身有大疾病也,除大疾病者,非一汗則疾不解,排大險難者,非大號則難不散。何謂大號?發號施令必大焉。先小者、碎者雖多,无補也。商民所大病者,其政貪,散財發粟之令一出,而四海服;秦民所大病者,其政酷,約法三章之令一下,而萬民悅。大者舉矣,何必多乎哉?然除疾有二,疾而不汗者死,汗而復反者亦死;散難有二,无大號者民弗從,有大號而復反者民亦弗從。令之以薄斂,而行之以重賦,是反也;令之以輕徭,而行之以勞役,是反也;令之以省刑,而行之以峻法,是反也。出令而民從之,令反而民去之,天下之難何時而散乎?故又曰渙王居无咎。居之為言,執之以金石之堅,行之以四時之信,固守而不遷之謂也。如是斯可以正位凝命,而永无災咎矣。故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无咎。
象曰:渙其血,遠害也。
散大難者,必去其源,除大疾者,必絕其根。疽之為疾也,能殺人,而不善療疽者,亦能殺人,何也?知療疽而不知消其根也。益之毒而非氣之正者,疽之根也。愛其血而不聽其去者,存疽根者也;去其血而不與之盡者,留疽根者也。二者之禍,其一,醫之罪也。其一豈醫之罪哉?上九居渙之終,能爲九五之渙其血矣,必去之盡而出之遠,則天下之難,其害日遠日亡矣。不留者,在上九,聽與否,不在上九也,非九五剛明中正之君,孰能一聽上九之所爲哉?可不懼乎?孫武之誅隊長,穰苴之斬莊賈,上也。楚子常之殺无極,陳元禮之殺褒妲,次矣。
周易集說(俞琰)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渙者,水之融液而流散也,與《詩》「溱洧,方渙渙兮」之渙同。箋云:仲春之時,冰以釋水,則渙渙然。渙之為卦,下坎水之流,上巽風之散,有巽風解凍而渙然冰釋之象。坎為險,為加憂,人之氣憂則結,喜則散;結則如冰之凝,沍散則如水之泮渙。憂患渙散而亨通,故曰「渙,亨」。假,大也。渙之時,憂患既散,天下无事,王者乃大立宗廟以奉祖考之祭祀,故曰「王假有廟」。人之所信服者,唯鬼神為甚,王者有定居則有廟,所以收天下之心,係天下之望也。坎水大川也,巽木以為舟楫,故利涉。貞者,君子之常,況處渙之時乎,是宜固守以正也。
初六,用拯,馬壯,吉。
拯,救也。馬壯,指九二。馬者,人之所託,遇險難而託以壯馬,則无不濟矣。初雖无應,能變而通之,用拯救之道以自拔於險難中,而得壯馬馳驟以速行,是以轉凶而為吉,處渙之初,陷于坎險之底而憂患猶未散,故其象占如此,而不言渙。
九二,渙奔其机,悔亡。
机尊者所憑之物。渙之時,九五尊居正位,在下者所賴以為安,是為机之象。九二奔而從之,去危而就安也。夫以九居二,又陷於險,何以悔亡?蓋剛而得中,互震則有動而出險之道,不至於困窮,是以悔亡。
六三,渙其躬,无悔。
三居坎體之上,險將脫而憂患散矣。雖與初六同體,而同在險中,同受憂患,然欲自脫其身而逃,則它不暇顧,故曰渙其躬。夫六三不中不正,而所為如此,豈能无悔?蓋居渙之時,它爻皆无應,獨三有應于上三,能求援而出離乎險,故无悔。
六四,渙其群,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陰柔本在下之物,今也上同於五,則不與在下二陰為黨矣。既不應初,又不比三,是離散其羣也,如此則吉之最大而盡善者也,故曰「渙其羣,元吉」。丘小山,六四自謂也。夷亦指初與三,初唯知順承九二而已,三則志在外四也,又能散其所有而上與五同,蓋其所思在公,而非初與三所能及也,故曰「渙有丘,匪夷所思」。羣以其眾言,夷以其等類言。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无咎。
散人之疾而使之愈者汗也,散天下之難而使之安者號令也,汗心液也。國家有大號令,當出于人君之心而周浹乎四海,猶汗出于人之心而周浹乎四體。王居謂王者所居之位,彖言王假有廟,此言王居,蓋相發也。難既散而王假有廟,則王有定居矣。九五之位,王位也。王者居之,則无咎;居之者非行王道則不稱其位,不能无咎也。王居上多一渙字,觀爻傳可見。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无咎。
血指六三之傷害也,坎為血,六三坎體血也。去逖出三字疑羨,當依爻傳作「渙其血」。上居渙終,去坎甚遠,而无傷害,故其象為渙其血。其占曰无咎,渙諸爻唯三與上應,然三可以應上,上不可以應三,何則?易爻凡在險中者,貴乎出險,在險外者戒乎入險。三在險而欲脫險,必賴剛陽之援,故不可不應上,上而應于三,則又入于坎而有傷害矣,能无咎乎。
周易闡真(劉一明)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初六,用拯馬壯,吉。
九二,渙奔其機,悔亡。
六三,渙其躬,无悔。
六四,渙其群,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无咎。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无咎。
渙者,散亂不整之義。卦體下坎一陽藏于二陰之中,陽爲陰所陷,上巽一陰入于二陽之下,陽爲陰所傷,陰陽不交,性情各別,故謂渙。此陰陽喪亂重整之卦,承上巽卦而來。巽者,漸入真常,以其陰陽散亂,巽進以致濟耳。
人自陰陽散亂,性情遷移,道心昧而人心生,正氣傷而邪氣盛,如坎中一陽,爲陰氣所陷,先天藏於後天之中矣。先天既藏,浩氣不振,陰氣用事,爲善不足,爲惡有餘,不至喪盡天良而不止,如巽之一陰潛生於至陽之下,暗中消陽矣。此渙之所以爲渙也。
然雖已渙,聖人有濟煥之道,能使渙者而重整,濟渙之道爲何道?仍不離巽進之道。所爭者順而消陽,逆則扶陽耳。能逆其巽,於後天中返先天,漸次進步,不急不緩,閑邪存誠,克己複禮,散者能聚,亂者能整,依然當日原物,始渙而終不渙,是渙中而反有亨道矣。
亨之者,事有險而心不險,外有險而內不險,借柔道而行剛道,以陽氣而化陰氣,如王假有廟。用誠格神,而神可格,亦如木順水性,利涉大川,而險可濟也。
夫人之陰陽散渙者,皆由用人心而棄道心,一行一步,俱在險地,果其用道心而去人心,在虎穴中討命寶,于龍潭裏探明珠,巽進於險而通險。逆之順之,因事制宜,道心常存,人心永滅,五行攢簇,四象和合,何渙之有?但濟渙之道,有火候、有工程、有緩急、有止足,毫髮之差,千里之失,惟利於正耳。以正而濟,急緩得法,進退合時,何不亨,何不利乎?
初六,在渙之初,道心去之未遠,人心生之末盛,若能勇猛拯濟,則回頭是岸,真寶現前,順手可得。吉即在於用壯速拯矣。此濟渙于渙初者也。
九二,陽陷陰中,人心用事,已居於渙,宜有悔者,因其剛而得中,人心雖起,道心穩定,如渙奔其機,雖有悔而悔可亡。此處渙而安於渙者也。
六三,居於險極之地,是行險而有悔者。然有應于陽,順道心而不順人心,如渙其躬矣。悔出於有人心,有人心則有身。渙其躬,是无身而无人心,无人心而道心不昧,不致悔而自无悔。此遇渙而能出渙者也。。
六四,柔而守正,煉己持心,虛極靜篤,渙散其群陰,以待陽複之時,其吉莫大焉。吉之者,以其能渙散假陰,即能複還真陽。真陽真陰,兩而相合,五行攢簇,四象和合,已散者而又聚,已亂者而仍整,大渙而仍大合,如渙有丘,匪夷所思矣。此有渙而歸不渙者也。
九五,陽剛中正,識急緩,明吉凶,去假複真,能以濟換,是以渙汗其大號,渙王居无咎也。
人之所以致渙而有咎者,以其誤認後天有形之假物,棄先天无形之真空,若能看破後天之假,不爲後天所累,如渙其汗矣。既渙其汗而後大號其令,以正除邪,直行濟渙之道,則克己可以複禮,複禮可以爲仁,心君安靜,渾然天理,止於至善一无所咎之地矣。此渙假而能全真者也。
上九,在渙之終,剛柔混合,是渙其血去逖出也。渙其血者,人心不能傷道心也。去逖出者,道心能以退人心也。道心存,人心去,即人心亦化爲道心,金丹凝結,聖胎有象,始而陰陽散渙而有咎者,終而陰陽混合而无咎,此渙終而仍得合者也。
然則,人心生而道心即去,道心生而人心即去,人心足以渙陰陽,道心能以合陰陽,渙中能合,還原返本,複見本來面目,濟渙之道盡矣。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望幸不到,文章未就。三子逐兔,犬踦不得。
焱風阻越,車馳揭揭。棄古追思,失其和節。憂心惙惙。
蛇得澤草,不憂危殆。
兩犬爭鬪,股瘡无處。不成仇讐,行解邪去。
因禍受福,喜盈其室,求事皆得。
江多寶珠,海多大魚。疾行亟至,可以得財。
二年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
安息康居,異國穹廬。非吾習俗,使我心憂。
行觸天罡,馬死車傷。身无聊賴,困窮乏粮。
裸裎逐狐,為人觀笑。牝雞司晨,主作亂門。
為季求婦,家在東海。水長无船,不見所歡。
男女合室,二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多孫。
太微帝室,黃帝所直。藩屏周衛,不可得入。常安常存,終无禍患。
賫金觀市,欲買騮子。猾偷竊發,盜我黃寶。
三人俱行,欲歸故鄉。望邑入門,拜見家懽。
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悅喜。
伯仲旅行,南求大牂。長孟病足,倩季負囊。柳下之貞,不失驪黃。
潔身白齒,衰老復起。多孫眾子,宜利姑舅。
獨宿憎夜,嫫母畏晝。平王逐建,荊子憂懼。
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止而得,復歸其室。
鳥飛无翼,兔走折足。雖欲會同,未見毉功。
抱空握虛,鳴教我賈,利出不來。
山作天池,陸地為海。
為虎所囓,太山之陽。眾多從者,莫敢救藏。
逶迤四牡,思歸念母。王事靡盬,不得安處。
獮猴所言,語无成全。誤我白鳥,使乾口來。
飛不遠去,卑斯內侍,祿養未富。
大尾細腰,重不可搖。陰權制國,平子逐昭。
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視。
子畏於匡,困於陳蔡。明德不危,竟免厄害。
畏昏潛處,候時朗昭。卒逢白日,為世榮主。
白鳥御餌,鳴呼其子。施翼張趐,來從其母。
宮商角徵,五音和起。君臣父子,弟順有序。唐虞襲德,國无災咎。
季姬踟躕,望孟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
鬼哭於社,悲傷无後。甲子昧爽,殷人絕祀。
天子所予,福祿常在,不憂危殆。
比目附翼,相恃為福。姜氏季女,與君合德。
翕翕,稍崩墜顛。滅其令名。
析若蔽目,不見稚叔。三足孤鳥,遠去家室。
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
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
有莘外野,不逢堯主。復歸窮處,心勞志苦。
胸長景行,來觀桑柘。上伯日喜,都叔允藏。
周師伐紂,戰于牧野。甲子平旦,天下大喜。
踰江求橘,并得大栗。烹羊食炙,飲食歌笑。
敝笱在梁,魴逸不禁。漁父勞苦,筐筥乾口。空虛无有。
生有陰孽,制家非陽。遂送還牀,張氏易公。憂禍重凶。
絕域異路,多有恠惡。使我驚懼,思我故處。
迷行失道,不得牛馬。百賈逃亡,市空无有。
雌鸑生雛,神異興起。東雲龍騰,民戴為父。
疊疊纍纍,如岐之室。畜一息十,古公治邑。
瘡瘍疥搔,孝婦不省。君多疣贅,四牡作去。
羊頭兔足,羸瘦少肉。漏囊敗粟,利无所得。
薛篾徙靡,空无誰是。言季子明,樂減少解。
妹為貌熟,敗君正色。作事不成,自為心賊。
四馬共轅,東上太山。騂驪同力,无有重難。與君笑言。
陰變為陽,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
南國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天悔。
昭公失常,季女悖狂。遜齊處野,喪其寵光。
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長和氣,王以為寶。公尸宥食,福祿來處。
牽羊不前,與心戾旋。聞言不信,誤紿大人。
東山西山,各自止安。心雖相望,竟未同堂。
鹿求其子,虎廬之里。唐伯季耳,貪不我許。
三虎上山,更相喧喚。志心不親,如仇與怨。
彖傳
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