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濟卦(火水未濟),《周易》第 64 卦,離上坎下。火在水上,六爻皆失位,事尚未成。《周易》以此卦作結,小狐渡河濕了尾巴;未完成,正是生生不息之意。
卦辭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象傳
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7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
注以柔處中,不違剛也;能納剛健,故得亨也。
小狐汔濟;未出中也。
注小狐不能涉大川,須汔然後乃能濟。處未濟之時,必剛健拔難,然後乃能濟。汔乃能濟,未能出險之中。
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
注小狐雖能渡,而无餘力,將濟而濡其尾,力竭於斯,不能續終,險難猶未足以濟也。濟未濟者,必有餘力也。
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注位不當,故未濟;剛柔應,故可濟。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注辨物居方,令物各當其所也。
初六,濡其尾,吝。
注處未濟之初,最居險下,不可以濟者也。而欲之其應,進則溺身。未濟之始,始於既濟之上六也,濡其首猶不反,至於濡其尾,不知紀極者也。然以陰處下,非為進亢,遂其志者也。困則能反,故不曰凶。事在已量,而必困乃反,頑亦甚矣,故曰吝也。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九二,曳其輪,貞吉。
注體剛履中,而應於五,五體陰柔,應與而不自任者也。居未濟之時,處險難之中,體剛中之質,而見任與,拯救危難,經綸屯蹇者也。用健拯難,靖難在正,而不違中,故曳其輪,貞吉也。
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注位雖不正,中以行正也。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注以陰之質,失位居險,不能自濟者也。以不正之身,力不能自濟,而求進焉,喪其身也,故曰征凶也。二能拯難,而已比之,棄己委二。載二而行,溺可得乎?何憂未濟?故曰利涉大川。
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
注處未濟之時,而出險難之上,居文明之初。體乎剛質,以近至尊,雖履非其位,志在乎正,則吉而悔亡矣。其志得行,靡禁其威,故曰震用伐鬼方也。伐鬼方者,興衰之征也,故每至興衰而取義焉。處文明之初,始出於難,其德未盛,故曰三年也。五居尊以柔,體乎文明之盛,不奪物功者也,故以大國賞之也。
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六五,貞吉,?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注以柔居尊,處文明之盛,為未濟之主,故必正然後乃吉,吉乃得无悔也。夫以柔順文明之質,居於尊位,付與於能,而不自役,使武以文,御剛以柔,斯誠君子之光也。付物以能,而不疑也,物則竭力,功斯克矣,故曰有孚,吉。
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上九,有孚于飲酒,?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注未濟之極,則反於既濟。既濟之道,所任者當也。所任者當,則可信之无疑,而己逸焉。故曰有孚于飲酒,无咎也。以其能信於物,故得逸豫而不憂於事之廢。苟不憂於事之廢,而耽於樂之甚,則至于失節矣。由於有孚,失於是矣,故曰濡其首,有孚,失是也。
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
疏 正義曰:「未濟,亨」者,「未濟」者,未能濟渡之名也。未濟之時,小才居位,不能建功立德,拔難濟險。若能執柔用中,委任賢哲,則未濟有可濟之理,所以得通,故曰「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者,汔者,將盡之名。小才不能濟難,事同小狐雖難渡水,而無餘力,必須水汔,方可涉川。未及登岸,而濡其尾,濟不免濡,豈有所利?故曰「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也。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
以柔處中,不違剛也。能納剛健,故得亨也。
疏 正義曰:此就六五以柔居中,下應九二,釋「未濟」所以得「亨」,柔而得中,不違剛也。與二相應,納剛自輔,故於未濟之世,終得亨通也。
小狐汔濟,未出中也。
小狐不能涉大川,須汔然後乃能濟。處未濟之時,必剛健拔難,然後乃能濟,汔乃能濟,未能出險之中。
疏 正義曰:「小狐汔濟,未出中也」者,釋小狐涉川,所以必須水汔乃濟,以其力薄,未能出險之中故也。
濡其尾,無攸利,不續終也。
小狐雖能渡而無餘力。將濟而濡其尾,力竭於斯,不能續終。險難猶未足以濟也。濟未濟者,必有餘力也。
疏 正義曰:濡尾力竭,不能相續而終,至於登岸,所以無攸利也。
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位不當,故未濟。剛柔應,故可濟。
疏 正義曰:「雖不當位,剛柔應」者,重釋未濟之義,凡言未者,今日雖未濟,復有可濟之理。以其不當其位,故即時未濟;剛柔皆應,是得相拯,是有可濟之理。故稱「未濟」,不言「不濟」也。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辨物居方,令物各當其所也。
疏 正義曰:「火在水上未濟」者,火在水上,不成烹飪,未能濟物。故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者,君子見未濟之時,剛柔失正,故用慎為德,辨別眾物,各居其方,使皆得安其所,所以濟也。
初六,濡其尾,吝。
處未濟之初,最居險下,不可以濟者也。而欲之其應,進則溺身。未濟之始,始於既濟之上六也。濡其首猶不反,至於濡其尾,不知紀極者也。然以陰處下,非為進亢,遂其志者也。困則能反,故不曰凶。事在已量,而必困乃反,頑亦甚矣,故曰「吝」也。
疏 「初六」至「吝」。○正義曰:初六處未濟之初,最居險下,而欲上之其應,進則溺身,如小狐之渡川,濡其尾也。未濟之始,始於既濟之上六也。既濟上六,但云「濡其首」,言始入於難,未沒其身。此言「濡其尾」者,進不知極,巳沒其身也。然以陰處下,非為進亢,遂其志者也。困則能反,故不曰凶。不能豫昭事之幾萌,困而後反,頑亦甚矣,故曰「吝」也。○注「不知紀極」。○正義曰:「不知紀極」者,《春秋傳》曰「聚斂積實,不知紀極,謂之饕餮」,言無休已也。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疏 正義曰:「亦不知極」者,未濟之初,始於既濟之上六,濡首而不知,遂濡其尾,故曰「不知極」也。
九二,曳其輪,貞吉。
體剛履中,而應於五,五體陰柔,應與而不自任者也。居未濟之時,處險難之中,體剛中之質,而見任與,拯救危難,經綸屯蹇者也。用健拯難,靖難在正,而不違中,故「曳其輪,貞吉」也。
疏 正義曰:「曳其輪,貞吉」者,九二居未濟之時,處險難之內,體剛中之質,以應於五。五體陰柔,委任於二,令其濟難者也。經綸屯蹇,任重憂深,故曰「曳其輪」。「曳其輪」者,言其勞也。靖難在正,然後得吉,故曰「曳其輪,貞吉」也。
《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位雖不正,中以行正也。
疏 正義曰:「中以行正」者,釋九二失位而稱貞吉者,位雖不正,以其居中,故能行正也。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以陰之質,失位居險,不能自濟者也。以不正之身,力不能自濟,而求進焉,喪其身也。故曰「征凶」也。二能拯難,而已比之,棄已委二,載二而行,溺可得乎?何憂未濟,故曰「利涉大川」。
疏 正義曰:「未濟征凶」者,六三以陰柔之質,失位居險,不能自濟者也。身既不能自濟,而欲自進求濟,必喪其身。故曰「未濟,征凶」也。「利涉大川」者,二能拯難,而已比之,若能棄已委二,則沒溺可免,故曰「利涉大川」。
《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疏 正義曰:「位不當」者,以不當其位故有征則凶。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
處未濟之時,而出險難之上,居文明之初,體乎剛質,以近至尊。雖履非其位,志在乎正,則吉而悔亡矣。其志得行,靡禁其威,故曰「震用伐鬼方」也。「伐鬼方」者,興衰之征也。故每至興衰而取義焉。處文明之初,始出於難,其德未盛,故曰「三年」也。五居尊以柔,體乎文明之盛,不奪物功者也,故以大國賞之也。
疏 正義曰:居未濟之時,履失其位,所以為悔。但出險難之外,居文明之初,以剛健之質,接近至尊,志行其正,正則貞吉而悔亡,故曰貞吉、悔亡。正志既行,靡禁其威,故震發威怒,用伐鬼方也。然處文明之初,始出於險,其德未盛,不能即勝,故曰「三年」也。五以順柔文明而居尊位,不奪物功。九四既克而還,必得百里大國之賞,故曰「有賞於大國」也。
《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疏 正義曰:「志行」者,釋九四失位而得「貞吉悔亡」者也。以其正志得行,而終吉故也。
六五,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以柔居尊,處文明之盛,為未濟之主,故必正然後乃吉,吉乃得無悔也。夫以柔順文明之質,居於尊位,付與於能,而不自役,使武以文,禦剛以柔,斯誠君子之光也。付物以能,而不疑也,物則竭力,功斯克矣,故曰:「有孚,吉。」
疏 正義曰:「貞吉,無悔」者,六五以柔居尊,處文明之盛,為未濟之主,故必正然後乃吉,吉乃得無悔,故曰「貞吉,無悔」也。「君子之光」者,以柔順文明之質,居於尊位,有應於二,是能付物以能,而不自役,有君子之光華矣,故曰「君子之光」也。「有孚,吉」者,付物以能而無疑焉,則物竭其誠,功斯克矣,故曰「有孚,吉」也。
《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疏 正義曰:「其暉吉」者,言君子之德,光暉著見,然後乃得吉也。
上九,有孚于飲酒,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未濟之極,則反於既濟。既濟之道,所任者當也。所任者當,則可信之無疑,而已逸焉。故曰「有孚於飲酒,無咎」也。以其能信於物,故得逸豫而不憂於事之廢。苟不憂於事之廢,而耽於樂之甚,則至於失節矣。由於有孚,失於是矣,故曰「濡其首,有孚,失是」也。
疏 正義曰:「有孚於飲酒,無咎」者,上九居未濟之極,則反於既濟。既濟之道,則所任者當也。所任者當,則信之無疑,故得自逸飲酒而已,故曰「有孚於飲酒,無咎」。「濡其首」者,既得自逸飲酒,而不知其節,則濡首之難,還復及之,故曰「濡其首」也。「有孚,失是」者,言所以濡首之難及之者,良由信任得人,不憂事廢,故失於是矣。故曰「有孚,失是」也。
《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疏 正義曰:「亦不知節」者,釋飲酒所以致濡首之難,以其不知止節故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崔憬曰:夫易之爲道,窮則變,變則通。而以未濟終者,亦物不可窮也。
坎下離上
未濟,亨。
虞翻曰:否二之五也。柔得中,天地交。故亨。濟,成也。六爻皆錯,故稱未濟也。
小狐汔濟,
虞翻曰:否艮爲小狐。汔,幾也。濟,濟渡。狐濟幾度,而濡其尾,未出中也。
濡其尾,无攸利。
虞翻曰:艮爲尾。狐,獸之長尾者也。尾謂二,在坎水中。故濡其尾。失位,故无攸利,不續終也。
干寶曰:坎爲狐。
《說文》曰:汔,涸也。
案:剛柔失正,故未濟也。五居中應剛,故亨也。小狐力弱,汔乃可濟。水既未涸,而乃濟之。故尾濡而无所利也。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
荀爽曰:柔上居五,與陽合同,故亨也。
小狐汔濟,未出中也。
虞翻曰:謂二未變,在坎中也。
干寶曰:狐,野獸之妖者,以喻祿父。中,謂二也。困而猶處中故也。此以記紂雖亡國,祿父猶得封矣。
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
虞翻曰:否陰消陽,至剝終坤,終止則亂,其道窮也。乾五之二,坤殺不行,故不續終也。
干寶曰:言祿父不能敬奉天命,以續既終之禮,謂叛而被誅也。
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荀爽曰:雖剛柔相應,而不以正,由未能濟也。
干寶曰:六爻皆相應,故微子更得爲客也。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
侯果曰:火性炎上,水性潤下,雖復同體,功不相成,所以未濟也。故君子慎辨物宜,居之以道,令其功用相得,則物咸濟矣。
君子以慎,辯物居方。
虞翻曰:君子,否乾也。艮爲慎。辨,辯別也。物謂乾,陽物也,坤陰也;艮爲居,坤爲方;乾別五以居坤二。故以慎辯物居方也。
初六,濡其尾,吝。
虞翻曰:應在四,故濡其尾。失位,故吝。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案:四在五後,故稱尾。極,中也。謂四居坎中,以濡其尾,是不知極也。
九二,曳其輪,貞吉。
姚信曰:坎爲曳,爲輪,兩陰夾陽,輪之象也。二應於五,而隔於四,止則據初,故曳其輪。處中而行,故曰貞吉。
干寶曰:坎爲輪。離爲牛,牛曳輪。上以承五命,猶東蕃之諸侯,共攻三監,以康周道,故曰貞吉也。
《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虞翻曰:謂初已正,二動成震,故行正。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荀爽曰:未濟者,未成也。女在外,男在內,婚姻未成。征上從四則凶。利下從坎,故利涉大川矣。
《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干寶曰:吉凶者,言乎其得失也。祿父反叛,管蔡與亂,兵連三年,誅及骨肉,故曰未濟征凶。平剋四國,以濟大難,故曰利涉大川。坎也。以六居三,不當其位,猶周公以臣而君,故流言作矣。
九四,貞吉,悔亡。
虞翻曰:動正得位,故吉而悔亡矣。
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邦。
虞翻曰:變之震,體師:坤爲鬼方。故震用伐鬼方。坤爲年,爲大邦,陽稱賞,四在坤中,體既濟離三,故三年有賞於大邦。
《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案:坎爲志,震爲行,四坎變震,故志行也。
六五,貞吉,无悔。
虞翻曰:之正則吉,故貞吉无悔。
君子之光,有孚,吉。
虞翻曰:動之乾,離爲光,故君子之光也。孚謂二。二變應已,得有之,故有孚吉。坎稱孚也。
干寶曰:以六居五,周公攝政之象也,故曰貞吉无悔。制禮作樂,復子明辟。天下乃明其道,乃信其誠。故君子之光,有孚,吉矣。
《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虞翻曰:動之正,乾爲大明,故其暉吉也。
上九,有孚于飲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虞翻曰:坎爲孚,謂四也。上之三介四,故有孚。飲酒流頤中,故有孚于飲酒。終變之正,故无咎。乾爲首,五動首在酒中,失位,故濡其首矣。孚,信。是,正也。六位失政,故有孚失是。謂若殷紂沈湎于酒,以失天下也。
《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虞翻曰:節,止也。艮爲節,飲酒濡首,故不知節矣。
易程傳(程頤)
未濟,《序卦》:物不可窮也,故受之以未濟終焉。既濟矣,物之窮也。物窮而不變,則无不已之理。易者,變易而不窮也。故既濟之後,受以未濟而終焉。未濟,則未窮也。未窮,則有生生之義。為卦離上坎下,火在水上,不相為用,故為未濟。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未濟之時,有亨之理。而卦才,復有致亨之道,唯在慎處。狐能度水,濡尾則不能濟。其老者多疑畏,故履冰而聽,懼其陷也。小者則未能畏慎,故勇於濟,汔當為仡,壯勇之狀。書曰:仡仡勇。夫小狐,果於濟則濡其尾,而不能濟也。未濟之時,求濟之道,當至慎則能亨;若如小狐之果,則不能濟也。既不能濟,无所利矣。
註*汔:ㄑ一ˋ接近,幾乎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
以卦才言也。所以能亨者,以柔得中也。五以柔居尊位,居剛而應剛,得柔之中也,剛柔得中,處未濟之時,可以亨也。
小狐汔濟,未出中也;
據二而言也。二以剛陽居險中,將濟者也。又上應於五,險非可安之地。五有當從之理,故果於濟如小狐也,既果於濟,故有濡尾之患,未能出於險中也。
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
其進銳者,其退速。始雖勇,於濟不能繼續,而終之无所往而利也。
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雖陰陽不當位,然剛柔皆相應,當未濟而有與,若能重慎,則有可濟之理。二以汔濟,故濡尾也。卦之諸爻,皆不得位,故為未濟。雜卦云;未既,男之窮也。謂三陽皆失位也。斯義也,間之成都隱者。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水火不交,不相濟為用,故為未濟。火在水上,非其處也。君子觀其處不當之象,以慎處於事物,辨其所當,各居其方,謂止於其所也。
初六,濡其尾,吝。
六以陰柔在下,處險而應四,處險則不安其居,有應則志行於上,然已既陰柔,而四非中正之才,不能援之以濟也。獸之濟水,必揭其尾,濡則不能濟。濡其尾,言不能濟也。不度其才力,而進終不能濟,可羞吝也。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不度其才力,而進至於濡尾,是不知之極也。
九二,曳其輪,貞吉。
在他卦,九居二為居柔得中,无過剛之義也。於未濟,聖人深取卦象以為戒,明事上恭順之道。未濟者,君道艱難之時也。五以柔處君位,而二乃剛陽之才,而居相應之地,當用者也。剛有陵柔之義,水有勝火之象,方艱難之時,所賴者才臣耳。尤當盡恭順之道,故戒曳其輪,則得正而吉也。倒曳其輪,殺其勢,緩其進,戒用剛之過也。剛過則好犯上,而順不足。唐之郭子儀、李晟,當艱危未濟之時,能極其恭順,所以為得正,而能保其終吉也。於六五則言,其貞吉光輝,盡君道之善。於九二則戒其恭順,盡臣道之正,盡上下之道也。
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九二得正而吉者,以曳輪而得中道,乃正也。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未濟,征凶,謂居險,无出險之用而行則凶也。必出險,而後可征。三以陰柔不中正之才而居險,不足以濟,未有可濟之道。出險之用而征,所以凶也。然未濟有可濟之道,險終有出險之理。上有剛陽之應,若能涉險而往從之,則濟矣。故利涉大川也。然三之陰柔,豈能出險而往,非時不可,才不能也。
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三征則凶者,以位不當也。謂陰柔不中正,无濟險之才也。若能涉險以從應則利矣。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
九四陽剛,居大臣之位。上有虛中明順之主,又已出於險,未濟已過中矣,有可濟之道也。濟天下之艱難,非剛健之才不能也。九雖陽而居四,故戒以貞固則吉而悔亡,不貞則不能濟,有悔者也。震,動之極也。古人之用力之甚者,伐鬼方也,故以為義。力勤而遠伐,至于三年,然後成功,而行大國之賞,必如是乃能濟也。濟天下之道,當貞固如是。四居柔,故設此戒。
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如四之才,與時合而加以貞固,則能行其志,吉而悔亡,鬼方之伐,貞之至也。
六五,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五文明之主,居剛而應剛,其處得中,虛其心而陽為之輔。雖以柔居尊,處之至正至善,无不足也。既得貞正,故吉而无悔。貞其固,有非戒也。以此而濟,无不濟也。五文明之主,故稱其光。君子德輝之盛而功實,稱之有孚也。上云吉,以貞也。柔而能貞德之,吉也。下云吉,以功也,既光而有孚,時可濟也。
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光盛則有暉。暉,光之散也。君子積充而光盛,至于有暉善之至也,故重云吉。
上九,有孚于飲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九以剛在上,剛之極也。居明之上,明之極也。剛極而能明,則不為躁而為決。明能燭理,剛能斷義,居未濟之極。非得濟之位,无可濟之理,則當樂天順命而已。若否終,則有傾時之變也。未濟則无極,而自濟之理,故止為未濟之極。至誠安於義命而自樂,則可无咎,飲酒自樂也。不樂其處,則忿躁損穫,入於凶咎矣。若從樂而耽肆,過禮至濡其首,亦非能安其處也。有孚,自信于中也。失,是失其宜也。如是則於有孚為失也。人之處患難,知其无可奈何而放意不反省,豈安於義命者哉。
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飲酒至於濡首,不知節之甚也。所以至如是,不能安義命也。能安,則不失其常矣。
伊川易傳卷四
誠齋易傳(楊萬里)
末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濟,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易之卦六十有四,其辯邪正,其防消長,其儆勤怠,其戒治亂安危存亡,其變不知其幾也,幸而至於既濟矣。而其終猶未濟,然則事何時而濟,濟何時而定乎?蓋天下國家之治,如人之一身,如天地之造化,一身吸必有噓,大地晝必有夜,天下國家治必有亂。其變无息,聖人處之亦无息,此易之道也。是故泰復變為否,既濟復變為未濟。處既濟者,在於有持守克終之心,處未濟者,在於有進爲克終之才。心不克終,故既濟爲未濟,才而克終,故未濟爲既濟,濟斯亨矣。故曰「未濟亨」,非未濟之亨也,未濟而能濟之亨也。既曰亨矣,又曰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何也?三陽失位而弱於才,如狐之能濟而恨其小也。惟其才之能濟而恨其小且弱,故狐幾濟而衰,力不能以舉其尾,如事之幾成而敗,才不能以畢其功。萇宏、晁錯、房琯是已。柔得中,謂六五;未出中,謂未出于險中;剛柔應,謂六爻皆一陰一陽,自相應也。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水在火上,則成烹飪之功,故為既濟;火在水上,反是,故為未濟。然君子觀未濟之象,而得慎辨物居方之理,何也?六位皆一陰在下,一陽在上,物各有辨,居不亂方,則類聚羣分之理得矣。故舜與共驩雜處堯朝,非辨物居方也。進二八,退四凶,辨物居方也,可不謹乎?
初六,濡其尾,吝。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既濟之初九,濡其尾則无咎,未濟之初六,濡其尾則吝,何也?初九,强於才者也,已濟而濡其尾,賀其濟而後濡也,故无咎;初六,弱於才者也,幾濟而濡其尾,憂其濡而不濟也,故吝。管仲之三歸反坫,絳侯之有驕主色,初九之濡尾也;桓溫至洛陽而復敗,劉裕得關中而復失,初六之濡尾也。「亦不知極」謂才之小且弱者,其極終无成而不自知也。然雖不知其終極之无成,而能力其弱以濟難,其濟爾志也,其不濟非爾志也。故聖人惜之曰吝,吝者,力不足之辭也。
九二,曳其輪,貞吉。
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既濟之初九曰曳其輪,濡其尾,則乘者人,曳者馬也。未濟之九二,止曰曳其輪而已,則一人而乘且曳也。人乘車而馬曳之,或兩或四或六,則其車輕,其濟易,吾乘之,吾曳之,則其車重,其濟難,故九二視初九可以為難矣。自非九二以剛健堅貞之才,居大臣中正之位,受九五孚信之知,安能以一身莫助之力而獨濟大難之險,以底於中正之吉乎?一蕭何而助者二人,一鄧禹而助者二十有七人,一玄齡而助者十有七人焉,馬曳輪也。羽既死,飛又死,而孔明自將以出祁山,身曳輪也。哀哉!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六三以陰柔之資,當險難之極,而位下卦之上,位浮於才也。己若獨行以濟難,得不凶乎?然下有九二剛健之大臣,上有九四剛明之近臣,六三能柔順以親附之,亦可因人以成事,涉險以濟難矣。其丙吉、王導之徒與?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
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臨難而坐觀,履險而不欲濟,无志者也。有志矣,患无才;有才矣,患无位。有志而无才者,欲濟而不能濟,有才而无位者,能濟而不得濟,備斯三者,其惟未濟之九四乎?懷剛正之資,其志立矣,奮震動之威,其才果矣,居近君之地,其位親且重矣,是惟无動,動而用之以伐遠夷,則有大功受大賞,必矣。宜其志之得行,吉而悔亡矣。然未濟之九四,聖人喜其伐鬼方之賞,既濟之九三,聖人憂其伐鬼方之憊,何也?既濟之世,利用靜,未濟之世,利用動也。然未濟之九四,亦必曰三年者,戒其欲速,謹之至也。雖許其動,可輕動乎?馬援請行征蠻於建武之隆,李靖請行伐狄於貞觀之盛,既濟之九三以之。宣王興衰撥亂之世,而吉甫伐玁狁,召虎伐淮夷,方叔伐蠻荊,未濟之九四以之。
六五,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六五逢未濟之世,爲濟難之主,而應之以陰柔之才,宜其如周平王、晋元帝之弱也。今也以貞正而吉,以孚誠而又吉,以光暉而又吉,又許之以无悔,何其反也?蓋未濟之六五,其體離也,在天為日,在地為火,日與火,雖柔猶剛,雖弱猶強,故日之在夏,噎之益熱,火之在夜,宿之彌壯。六五文明之至盛,而養之以晦,剛烈之至猛,而揜之以柔,方且虛其中以臨照百官。正其身以一正天下,堅其誠以信任群才,故初六之在下而弱才,乃最先濡其尾,以爲之用。九二剛健之大臣,則又自曳其輪,以為之用;六三之弱才,則又親附二陽,以為之用。九四剛明之近臣,則又奮伐遠夷,以為之用,安得不一埽大難為无難之世,一變未濟為既濟之時乎?備三吉之盛福,而无一毫之悔尤,又何疑焉?其湯、武、高帝之創業,少康、宣王、光武之中興事邪?
上九,有孚于飲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未濟至於六五,已變而爲既濟矣,至於上九,則周文武終于逸樂之時也。上九於此,夫何爲哉?燕兄弟、燕朋友、燕群臣嘉賓,推孚誠以待下,以與天下樂其樂而已。故曰「有孚於飲酒,无咎」。然治亂同門,憂樂同根,天之道也。故又戒之曰濡其首,有孚失是,又戒之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其明皇末造之事邪?既濟上六之濡首者,水也;未濟上九之濡首者,非水也,酒也。水之溺人,溺其一身,酒之溺人,溺其身以及其天下國家。故洚水之害,小於儀狄之酒,禹惡旨酒之功,大於平洚水。
周易集說(俞琰)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未濟謂事之未成,它日必成,今則未也。為卦坎下離上,二者各不相交,是未濟之象也。濟之名由坎而得,既濟坎在上而難在五,亨之者二也,故既濟之亨,主二。未濟坎在下,而難在二,亨之者五也,故未濟之亨主五。陽大陰小,六五陰爻,而陰性多疑,故以為小狐。汔,幾也,與井卦之汔同。井到九二,然後得水汔,至謂自上而下,幾及乎九二,而猶未至也。未濟到上九然後脫險,汔濟謂自內而外,幾及乎上九而猶未濟也。狐之渡水,其尾必揭用力蓋在尾,今小狐汔濟,而濡其尾,弱而不能用力,又安能濟,故其占為无攸利。
初六,濡其尾,吝。
既濟初九,既登岸矣,雖濡其尾,又誰咎之。未濟初六,方將涉險,而尾即濡,是其志雖急於濟,而其才柔弱,不能濟也,豈不可羞吝乎。
九二,曳其輪,貞吉。
輪,九二自謂,曳之者六五也。貞吉謂九二,處未濟之時,以陽居陰,其位不當,唯以正道自守,以待上之人。曳之而後行則吉,蓋不可妄動也。夫曳其輪一也。既濟初九僅无咎,未濟九二乃吉,初不中而二中也。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居下坎之上,似亦濟矣,而又有互坎在前,蓋亦未濟也。六三位不當,征行且凶,況涉大川乎。紫陽朱子曰:利字上當有不字。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
以九居四,其位不當,故戒之曰「貞吉悔亡」,蓋妄動則有悔,貞則吉而其悔亡也。鬼方指初,震用伐鬼方者,震動而使之驚畏也。《詩時邁》云「薄言震之,莫不震疊」與此震同。自四至初,凡歷三爻,故曰三年。三年之久,厥亦勞矣。功成有賞,故封以大國也。
六五,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五與二四皆當權用事者也,在未濟之時,能以正道固守則吉,故三爻皆戒之以貞吉。六五所以无悔者,柔得中而无用剛之悔也,光謂六五文明之德著見也,不曰天子之光,而曰君子之光,謂承乘應皆剛陽,君子相助以為明也。有孚吉,謂五與眾陽相孚,是以吉也。
上六,有孚于飲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此爻凡兩言有孚,當分為兩說,不可渾而為一也。有孚于飲酒,謂所乘有六五之孚也,濡其首,有孚謂所應有六三之孚也。上居未濟之極,極則濟矣。六五飲之以酒,是天下无事而君臣宴樂,何咎之有,故曰有孚于飲酒无咎。卦之上為首,濡之者三也,卦至上則已脫重坎之險矣,不必與三應也,與三應則又沒入於坎水中,豈不濡其首乎。失是謂失六五,六五近而在是而上,又下孚于三,則近失五也,故曰「濡其首,有孚失是」。
周易集說卷十
周易闡真(劉一明)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
初六,濡其尾,吝。
九二,曳其輪,貞吉。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於大國。
六五,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上九,有孚於飲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未濟者,陰陽猶未濟也。卦德下坎陷、上離明,明於外而暗于內,因明致陷,因險生明,陰差陽錯,兩不相應,故謂未濟。此煉己退陰,待時返陽之卦,承上小過而來。小過者,動止如一,以小養大,无爲之道,乃陰陽相濟以後之事,當其未濟,必先煉去一切陷陽之陰,而後真陰現象,真陽來還,陰陽相濟,金丹凝結,此煉己待時有爲之功,所以貴也。人自二八數足,乾坤相交,乾中之陽入于坤宮,坤實成坎。坤中之陰入于乾宮,乾虛成離。離中一陰,受乾陽之氣,陰陽團聚而變爲火;坎中一陽,受坤陰之氣,陰陽熏蒸而變爲水。此水此火,在後天中陰陽相雜,真假相混,日生夜長,溫和之火,化而爲暴燥之火,真一之水,化而爲淫欲之水。火性一發,識神用事,元神退讓;水性一動,濁精作禍,元精消耗,於是爭名奪利,比勝好強,損人利己,聰明外用矣。恣情縱欲,迷於聲色,自暴自棄,陰險在內矣。
明用於外,而暗於內。陷其真而認其假,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性亂命搖,陰陽不和,五行相傷,七情六欲,般般懼全,千謀百智,件件皆有,此未濟之所以爲未濟也。
然曰未濟,是未至於濟,非絕不能濟,特人未求其濟耳。若求其濟,亦終能濟,是以未濟而有亨道也。未濟雖有亨道,但後天陰氣,用事已久,先天真陽,陷溺已深,未能遽然有濟,必須煉己之功,方能見效。煉己者,煉人心也。人心爲群陰之祖,人心一去,群陰亦化,虛室生白,真陽漸有可複之幾。但未到煉己純熟之時,則心不虛而明不真,陰氣猶未退盡,不可急求其濟,倘不知火候,急欲濟之,是人心用事,假明做作,未濟終不濟,如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矣。狐屬陰,多疑之物,小狐雖疑少,不能无疑。
人心不去,道心不彰,亦小狐之類,雖有濟之幾,未至濟之時,幾於濟而煉己未熟,雖欲向前,反成落後,濡尾不利,如何能濟?故修道者,煉己必至於虛極靜篤,陷陽之陰退盡,方能先天至陽之氣,自虛无中來。真陰真陽,兩而合一,未濟者而能濟。經雲:“煉己不熟,還丹不結。”可知煉已爲修真第一著,煉已待時,豈小補雲哉!
初六,在深險之處,爲下德之人。修道須先煉己持心,由漸而頓,未可遽求其濟,乃愚而自用,亦欲效高明者之致濟,身未動而險即隨之,如濡其尾而不能前,適以取吝而已。此未濟而強求其濟者也。
九二,剛以柔用,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煉己待時,如車曳其輪。暫時養剛,雖在未濟之時,而有暗濟之吉。此未濟而待時致濟者也。
六三,在未濟之極,將有可濟之幾,不知藥物火候,依一己之陰,妄想有濟,行險僥倖,未濟終不濟,征遠而未有不凶者。幸其居於二陽之間,能順有道之士,借人濟已,陰可化而陽可複,雖涉大川之險,亦吉无不利矣。此未濟而求師致濟者也。
九四,剛居柔位,似乎失正,不吉而致悔。然其所以貞吉而悔可亡者,特以勇猛精進,用剛道震起,伐鬼方而除後天之陰,潛修密煉,用柔道,三年有賞於大國,以複先天之陽。然必三年有賞者,真陽爲假陰所陷已久,真者固不易複,假者亦所難除,必須功深日遠,方能有濟,此未濟而漸次致濟者也。
六五,虛人心而求道心,不爲假明所誤,是以貞吉也。下應二陽,取彼坎中之實,以填我離中之虛,虛心而能實腹,是以无悔也。貞吉,无悔,陰陽相合,假明去而真明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感而遂通,寂然不動。是謂君子之光,始而未濟者,終而大濟,其致吉已於虛心信之矣。此未濟而能虛心致濟者也。
上九,在未濟之終,正是有濟之時,可信其陰陽相濟,出於自然,不待勉強,飲酒宴樂,可以无咎。然天時雖有濟,亦人事不可廢,盡人事以扶天道,則天人合發,信於濟而信之是矣。否則,天時有濟,不過偶然間耳。若无調理水火之功,則先天至寶,來而又去,濟之不固,終歸不濟,如濡其首,有孚失是矣。此乘時而用人力致濟者也。
然則,未濟致濟之道,當陽氣有陷,須煉己待時以防險。當陽氣出陷,又當借明破暗以化陰,急緩進退,不失其時,方是陰陽相濟、性命雙修之道。學者欲修大道,可不以煉己爲先哉!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忠慢未習,單酒糗脯。數至神前,欲求所顧,反得大患。
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視。
大步上車,南到喜家。送我狐裘,與福喜來。
西多小星,三五在東。早夜晨行,勞苦无功。
北陸藏冰,君子心悲。困於粒食,鬼驚我門。
山水暴怒,壞折梁柱。稽難行旅,留連愁苦。
比目四翼,來安吾國。福喜上堂,與我同床。
狡兔趯趯,良犬逐咋。雄雌爰爰,為鷹所獲。
增祿益福,喜來入室,解除憂惑。
騎龍乘鳳,上見神公。彭祖受刺,王喬贊通。巫咸就位,拜福无窮。
天火卒起,燒我旁里。延及吾家,空盡己財。
金帛共寶,宜與我市。嫁娶有息,利得過倍。
鬼魅之居,凶不可舍。
鳥飛兔走,各有畏惡。鵰鷹為賊,亂我室舍。
初雖驚惶,後乃无傷,受其福慶。
兩金相擊,勇氣均敵。日月鬪戰,不破不缺。
曳綸河海,掛釣魴鯉。王孫利德,以享仲友。
犬畏虎狼,依人有輔。三夫執戟,伏不敢起,身安无咎。
蜘蛛作網,以伺行旅。青蠅嚵聚,以求膏腴。觸我羅絆。為網所得。
所望在外,鼎金方來。拭爵滌罍,炊食待之,不為季憂。
日月並居,常暗匪明。高山崩顛,丘陵為谿。
春服既成,載華復生。莖葉盛茂,實穗泥泥。
華首山頭,仙道所由。利以居止,長无咎憂。
三狐群哭,自悲孤獨。野无所遊,死於丘室。
火中暑退,禾黍其食。商人不至,市空无有。
獨立山巔,求鹿耕田。草木不闢,秋飢无年。
火雖熾,在吾後。寇雖近,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
,貧鬼相責。无有懽怡,一日九結。
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山而得,反歸其室。
衘命辱使,不堪厥事。遂墮落去,更為欺吏。
被珠衘玉,沐浴仁德。應聘唐國,四門穆穆。蟊賊不作,凶惡伏匿。
機關不便,不能出言。精成通道,為人所冤。
甕破盆缺,南行亡失。
唇亡齒寒,積日凌根。朽不可用,為身災患。
蒙惑憧憧,不知西東。魁罡指南,告我室中。利以宜止,去國憂患。
鳥鴟搏翼,以避陰賊。盜伺二女,賴厥生福。旱災為疾,君无黍稷。
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耄老,尼父逝去。
言與心詭,西行東坐。鯀湮洪水,佞賊為禍。
獫狁匪度,治兵焦穫。伐鎬及方,與周爭彊。元戎其駕,衰及夷王。
三火起明,雨滅其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
承川決水,為吾之祟。使我憒心,毋樹枲麻,居止凶咎。
厭浥晨夜,道多湛露。沾我襦袴,重難以步。
宜行賈市,所求必倍。載喜抱子,與利為友。
陰變為陽,女化為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
樹蔽牡荊,生蘙山旁。仇敵皆憎,孰肯相迎。
坐茵乘軒,據德宰臣。虞叔受命,六合和親。
雲興蔽日,雨集草木,年茂歲熟。
蟠梅折枝,與母別離。絕不相知。
天旱水涸,枯槁无澤。困於沙石,未有所獲。
圭璧琮璜,執禮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
龍渴求飲,雲黑景從。河伯捧醴,跪進酒漿,流潦滂滂。
雹梅零蔕,心思憒憒,亂我靈氣。
鹿求其子,虎廬之里。唐伯季耳,貪不我許。
穿匏挹水,篝銕燃火。勞疲力竭,飢渴為禍。
龍生馬淵,壽考且神。飛騰上天,舍宿軒轅,常居樂安。
崔嵬北岳,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衣冠不已,蒙受大福。
鬼夜哭泣,齊失其國,為下所賊。
二政多門,君失其權。三家專制,禍起季孫。
望幸不到,文章未就。三子逐兔,犬踦不得。
伯虎仲熊,德義昭明。使布五教,陰陽順序。
兩足四翼,飛入家國。寧我伯叔,與母相得。
春秋禱祀,解禍除憂,君无災咎。
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悚息,終无禍患。
大蛇巨魚,相搏於郊。君臣隔塞,郭公出廬。
彖傳
未濟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濟,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續終也,雖不當位,剛柔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