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卦(雷水解),《周易》第 40 卦,震上坎下。雷雨並作,冰釋險解。難散之後宜回復平和,赦過宥罪;若還有餘患就要早去處理,不可因循拖延。
卦辭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象傳
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7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解,利西南。
注西南,眾也。解難濟險,利施於眾。遇難不困于東北,故不言不利東北也。
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注未有善於解難,而迷於處安也。解之為義,解難而濟厄者也。无難可往,以解來復,則不失中;有難而往,則以速為吉者。无難則能復其中,有難則能濟其厄也。
彖曰: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
注動乎險外,故謂之免,免險則解,故謂之解。
解利西南,往得眾也。其來復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
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圻,
注天地否結,則雷雨不作;交通感散,雷雨乃作也。雷雨之作,則險厄者亨,否結之散,故百果草木皆甲坼也。
解之時大矣哉!
注无坼而不釋也。難解之時,非治難時,故不言用。體盡於解之名,无有幽隱,故不曰義。
彖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初六,无咎。
注解者,解也。屯難盤結,於是乎解也。處蹇難始解之初,在剛柔始散之際,將赦罪厄,以夷其險。處此之時,不煩於位而无咎也。
象曰:剛柔之際,義?咎也。
注或有過咎,非其理也。義,猶理也。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注狐者,隱伏之物也。剛中而應,為五所任,處於險中,知險之情,以斯解物,能獲隱伏也,故曰田獲三狐也。黃,理中之稱也。矢,直也。田而獲三狐,得乎理中之道,不失枉直之實,能全其正者也,故曰田獲三狐,得 黃矢,貞吉也。
象曰: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
注處非其位,履非其正,以附於四,用夫柔邪以自媚者也。乘二負四,以容其身。寇之來也,自己所致,雖幸而免,正之所賤也。
象曰: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注失位不正,而比於三,故三得附之為其拇也。三為之拇,則失初之應,故解其拇,然後朋至而信矣。
象曰:解而拇,未當位也。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注居尊履中,而應乎剛,可以有解而獲吉矣。以君子之道解難釋險,小人雖暗,猶知服之而无怨矣,故曰有孚于小人也。
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注初為四應,二為五應,三不應上,失位負乘。處下體之上,故曰高墉。墉非隼之所處,高非三之所履,上六居動之上,為解之極,將解荒悖而除穢亂者也,故用射之。極而後動,成而後舉,故必獲之而无不利也。
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解,利西南。
西南,眾也。解難濟險,利施於眾。遇難不困于東北,故不言不利東北也。
疏 正義曰:「解」者,卦名也。然解有兩音,一音古買反,一音胡買反,「解」謂解難之初,「解」謂既解之後。《彖》稱「動而免乎險」,明解眾難之時,故先儒皆讀為「解」。《序卦》云:「物不可以終難,故受之以解。解者,緩也。」然則「解」者,險難解,釋物情舒緩,故為「解」也。「解利西南」者,西南坤位,坤是眾也。施解於眾,則所濟者弘,故曰「解利西南」也。
無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未有善於解難而迷於處安也。解之為義,解難而濟厄者也。無難可往,以解來復則不失中。有難而往,則以速為吉者,無難則能復其中,有難則能濟其厄也。
疏 正義曰:「無所往」者,上言「解難濟險,利施於眾」。此下明救難之時,誡其可否。若無難可往,則以來復為吉。若有難可往,則以速赴為善,故云「無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設此誡者,褚氏云:「世有無事求功,故誡以無難宜靜,亦有待敗乃救,故誡以有難須速也。」
《彖》曰: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
動乎險外,故謂之「免」。免險則解,故謂之「解」。
疏 正義曰:此就二體以釋卦名。遇險不動,無由解難。動在險中,亦未能免咎。今動於險外,即見免脫於險,所以為「解」也。
解,利西南,往得眾也,其來復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圻。
天地否結則雷雨不作,交通感散,雷雨乃作也。雷雨之作,則險厄者亨,否結者散,故「百果草木皆甲圻」也。
疏 「解利西南」至「百果草木皆甲坼」。○正義曰:「解利西南往得眾」者,「解」之為義,兼濟為美。往之西南得施解於眾,所以為利也。「其來復吉乃得中也」者,無難可解,退守靜默,得理之中,故云「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者,解難能速,則不失其幾,故「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圻」者,此因震、坎有雷雨之象,以廣明「解」義。天地解緩,雷雨乃作。雷雨既作,百果草木皆孚甲開坼,莫不解散也。
解之時大矣哉!
無圻而不釋也。難解之時,非治難時,故不言用。體盡於解之名,無有幽隱,故不曰義。
疏 正義曰:結歎解之大也。自天地至於草木,無不有「解」,豈非大哉!
《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疏 正義曰:赦謂放免,過謂誤失,宥謂寬宥,罪謂故犯,過輕則赦,罪重則宥,皆解緩之義也。
初六,無咎。
「解」者,解也。屯難盤結,於是乎解也。處蹇難始解之初,在剛柔始散之際,將赦罪厄,以夷其險。處此之時,不煩於位而「無咎」也。
疏 正義曰:夫險難未夷,則賤弱者受害,然則蹇難未解之時,柔弱者不能無咎,否結既釋之後,剛強者不復陵暴。初六,「處蹇難始解之初,在剛柔始散之際」,雖以柔弱處無位之地,逢此之時,不慮有咎,故曰「初六無咎」也。
《象》曰:剛柔之際,義無咎也。
或有過咎,非其理也。「義」猶理也。
疏 正義曰:「義無咎」者,「義」猶理也,剛柔既散,理必無咎,或有過咎,非理之當也,故曰「義無咎」也。○注「有過咎」至「義猶理也」。○正義曰:「或有過咎,非其理也」者,或本無此八字。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狐者,隱伏之物也。剛中而應,為五所任,處於險中,知險之情,以斯解物,能獲隱伏也,故曰:「田獲三狐」也。黃,理中之稱也。矢,直也。田而獲三狐,得乎理中之道,不失枉直之實,能全其正者也,故曰「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也。
疏 正義曰:「田獲三狐」者,狐是隱伏之物,三為成數,舉三言之,搜獲歡盡。九二以剛居中而應於五,為五所任,處於險中,知險之情,以斯解險,無險不濟,能獲隱伏,如似田獵而獲窟中之狐,故曰「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者,黃,中之稱。矢,直也。田而獲三狐,得乎無理中之道,不失枉直之實,能全其正者也,故曰「得黃矢貞吉」也。
《象》曰: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疏 正義曰:「得中道也」者,明九二位既不當,所以得「貞吉」者,由處於中,得乎理中之道故也。
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
處非其位,履非其正,以附於四,用夫柔邪以自媚者也。乘二負四,以容其身。寇之來也,自已所致,雖幸而免,正之所賤也。
疏 正義曰:「負且乘致寇至」者,六三,矢正無應,下乘於二,上附於四,即是用夫邪佞以自說媚者也。乘者,君子之器也。負者,小人之事也。施之於人,即在車騎之上,而負於物也。故寇盜知其非巳所有,於是競欲奪之,故曰「負且乘致寇至」也。「貞吝」者,負乘之人,正其所鄙,故曰「貞吝」也。
《象》曰: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疏 正義曰:「亦可醜也」者,天下之醜多矣,此是其一,故曰「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者,言此寇雖由已之招,非是他人致此過咎,故曰「又誰咎也」。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失位不正,而比於三,故三得附之為其拇也。三為之拇,則失初之應,故「解其拇」,然後朋至而信矣。
疏 正義曰:而,汝也。拇,足大指也。履於不正,與三相比,三從下來附之,如指之附足,四有應在初。若三為之拇,則失初之應,故必「解其拇」,然後朋至而信,故曰「解而拇,朋至斯孚」。
《象》曰:解而拇,未當位也。
疏 正義曰:「未當位」者,四若當位履正,即三為邪媚之身,不得附之也。既三不得附四,則無所解。今須解拇,由不當位也。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於小人。
居尊履中而應乎剛,可以有解而獲吉矣。以君子之道解難釋險,小人雖間,猶知服之而無怨矣。故曰「有孚於小人」也。
疏 正義曰:「君子維有解吉」者,六五,居尊履中而應於剛,是有君子之德。君子當此之時,可以解於險難。維,辭也。有解於難,所以獲吉,故曰「君子維有解吉」也。「有孚於小人」者,以君子之道解難,則小人皆信服之,故曰「有孚於小人」也。
《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疏 正義曰:小人謂作難者,信君子之德,故退而畏服之。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無不利。
初為四應,二為五應,三不應上,失位負乘,處下體之上,故曰「高墉」。墉非隼之所處,高非三之所履,上六居動之上,為解之極,將解荒悖而除穢亂者也。故用射之,極則後動,成而後舉,故必「獲之」,而「無不利」也。
疏 「上六」至「無不利」。○正義曰:隼者,貪殘之鳥,鸇鷂之屬。墉,牆也。六三失位負乘,不應於上,即是罪釁之人,故以譬於集。此借飛鳥為喻,而居下體之上,其猶隼處高墉。隼之為鳥,宜在山林,集於人家「高墉」,必為人所繳射,以譬六三處於高位,必當被人所誅討。上六居動之上,為解之極,將解之荒悖而除穢亂,故用射之也。「極而後動,成而後舉,故必獲之,而無不利」,故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無不利」也。公宅臣之極。上六以陰居上,故謂之「公」也。
《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疏 正義曰:「解悖也」者,悖,逆也。六三失位負乘,不應於上,是悖逆之人也。上六居動之上,能除解六三之荒悖,故云「以解悖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崔憬曰:蹇終則來碩吉,利見大人,故言物不可以終難。故受之以解。
坎下震上
解,利西南,
虞翻曰:臨初之四。坤,西南卦。初之四,得坤衆。故「利西南,往得衆也」。
无所往,其來復吉。
虞翻曰:謂四本從初之四,失位於外,而无所應,宜來反初,故无所往。復得正位,故其來復吉也。二往之五,四來之初,成屯,體復象,故稱來復吉矣。
有攸往,夙吉。
虞翻曰:謂二也。夙,早也。離爲日,爲甲。日出甲上,故早也。九二失正,早往之五,則吉。故「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
《彖》曰: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
虞翻曰:險,坎。動,震。解,二月。雷以動之,雨以潤之,物咸孚甲,萬物生震。震出險上,故免乎險也。
解,利西南,往得衆也。
荀爽曰:乾動之坤而得衆,西南,衆之象也。
无所往,
荀爽曰:陰處尊位,陽无所往也。
其來復吉,乃得中也。
荀爽曰:來復居二,處中成險,故曰復吉也。
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
荀爽曰:五位无君,二陽又卑,往居之者則吉。據五解難,故有功也。
天地解而雷雨作,
荀爽曰:謂乾坤交通,動而成解卦,坎下震上,故雷雨作也。
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
荀爽曰:解者,震世也。仲春之月,草木萌牙。雷以動之,雨以潤之,日以烜之,故甲坼也。
解之時大矣哉。
王弼曰:无所而不釋也。難解之時,非治難時也。故不言用也。體盡於解之名,无有幽隱,故不曰義也。
《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虞翻曰:君子謂三。伏陽出,成大過。坎爲罪,入則大過象壞,故以赦過。二四失位,皆在坎獄中。三出體乾,兩坎不見。震喜兌悅,罪人皆出,故以宥罪。謂三入則赦過,出則宥罪。公用射隼以解悖,是其義也。
初六,无咎。
虞翻曰:與四易位,體震得正,故无咎也。
《象》曰:剛柔之際,義无咎也。
虞翻曰:體屯初震,剛柔始交,故无咎也。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虞翻曰:二稱田。田,獵也。變之正,艮爲狐。坎爲弓。離爲黃矢,矢貫狐體。二之五,歷三爻。故「田獲三狐,得黃矢」。之正得中,故貞吉。
《象》曰: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虞翻曰:動得正,故得中道。
六三,負且乘,
虞翻曰:負,倍也。二變時艮爲背,謂三以四艮倍五也。五來寇三時,坤爲車,三在坤上,故負且乘。小人而乘君子之器,《象》曰「亦可醜也」。
致寇至,貞吝。
虞翻曰:五之二成坎,坎爲寇盜。上位慢五,下暴於二,慢藏誨盜,故「致寇至,貞吝」。《象》曰:「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象》曰: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虞翻曰:臨坤爲醜也。坤爲自我。以離兵伐三,故轉寇爲戎。艮手招盜,故誰咎也。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虞翻曰:二動時艮爲指。四變之坤爲拇,故解而拇。臨兌爲朋,坎爲孚。四陽從初,故朋至斯孚矣。
《象》曰:解而拇,未當位也。
王弼曰:失位不正,而比於三。故三得附之,爲其拇也。三爲之拇,則失初之應,故解其拇,然後朋至斯孚而信矣。
案:九四體震,震爲足。三在足下,拇之象。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虞翻曰:君子謂二。之五得正成坎,坎爲心。故「君子維有解,吉」。小人謂五。陰爲小人,君子升位,則小人退在二,故有孚于小人。坎爲孚也。
《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虞翻曰:二陽上之五,五陰小人退之二也。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虞翻曰:上應在三。公,謂三伏陽也。離爲隼。三失位,動出成乾,貫隼入大過,故「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也。
案:二變時體艮。艮爲山,爲宮闕,三在山半,高墉之象也。
《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虞翻曰:坎爲悖,三出成乾,而坎象壞,故解悖也。
《九家易》曰:隼,鷙鳥也。今捕食雀者,其性疾害,喻暴君也。陰盜陽位,萬事悖亂,今射去之,故曰以解悖也。
易程傳(程頤)
解,《序卦》:蹇者難也。物不可以終難,故受之以解。物无終難之理,難極則必散。解者,散也,所以次蹇也。為卦,震上坎下。震動也,坎險也。動於險外,出乎險也,故為患難解散之象。又震為雷,坎為雨,雷雨之作蓋陰陽交感和暢而緩散,故為解。解者,天下患難解散之時也。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西南坤方,坤之體廣大平易。當天下之難方解,人始離艱苦,不可復以煩苛嚴急治之,當濟以寬大簡易,乃其宜也,如是則人心懷而安之,故利於西南也。湯除桀之虐,而以寬治,武王誅紂之暴而反商,政皆從寬易也。「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无所往,謂天下之難已解散,无所為也。有攸往,謂尚有所當解之事也。夫天下國家必紀剛,法度廢亂而後禍患生,聖人既解其難而安平無事矣,是无所往也,則當修復治道,正紀剛明法度,進復先代明王之治,是來復也,反正理也,天下之吉也。其發語辭,自古聖王救難定亂,其始未暇遽為也,既安定則為可久,可繼之治。自漢以下,亂既除,則不復有為。姑隨時維持而已,故不能成善治,蓋不知來復之義也。有攸往,夙吉,謂尚有所當解之事,則早為之乃吉也。當解而未盡者,不早去則將復盛,事之復生者,不早為則將漸大,故夙則吉也。
彖曰: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
坎險震動,險以動也。不險則非難,不動則不能出難。動而出於險外,是免乎險難也,故為解。
解,利西南,往得眾也;
解難之道,利在廣大平易,以寬易而往濟,解則得眾心之歸也。
其來復吉,乃得中也;
不云无所往,省文爾。救亂除難,一時之事,未能成治道也,必待解難;无所往然後來復先王之治,乃得中道謂合宜也。
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
有所為則夙吉也。早則往而有功,緩則惡滋而害深矣。
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時大矣哉。
既明處解之道,復言天地之解,以見解時之大。天地之氣,開散交感而和暢則成雷雨,雷雨作而萬物皆生,發甲拆天地之功,由解而成,故贊解之時大矣哉。王者法天道,行寬宥,施恩惠,養育兆民至於昆蟲草木,乃順解之時,與天地合德也。
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天地解散而成雷雨,故雷雨作而為解也,與明兩而作離語不同。赦釋之,宥寬之過失,則赦之可也。罪惡而赦之,非義也,故寬之而已。君子觀雷雨作解之象,體其發育則施恩仁,體其解散則行寬釋也。
初六,无咎。
六居解初患難既解之時,以柔居剛,以陰應陽,柔而能剛之義。既无患難而自處,得剛柔之宜,患難既解,安寧无事,唯自處得宜,則為无咎矣。方解之初,宜安靜以休息之。爻之辭寡,所以示意。
象曰:剛柔之際,義无咎也。
初四相應是剛柔相際接也。剛柔相際為得其宜,難既解而處之,剛柔得宜,其義无咎也。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九二以陽剛得中之才。上應六五之君,用於時者也。天下小人常眾,剛明之君在上,則明足以照之,威足以懼之,剛足以斷之,故小人不敢用其情,然尤常存警戒,慮其有間而害正也。六五以陰柔居尊位,其明易蔽,其威易犯,其斷不果而易惑,小人一近之則移其心矣,況難方解而治之初,其變尚易,二既當用,必須能去小人,則可以正君心,而行其剛中之道。田者去害之事,狐者邪媚之獸。三狐,指卦之三陰,時之小人也。獲謂能變化除去之,如田之獲狐也。獲之則得中正之道,乃貞正而吉也。黃中色,矢直物,黃矢謂中直也。羣邪不去,君心一入,則中直之道无由行矣。桓敬之不去武,三思是也。
象曰: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所謂貞吉者,得其中道也。除去邪惡使其中直之道得行,乃正而吉也。
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
六三陰柔居下之上,處非其位,猶小人宜在下以負荷,而且乘車非其據也,必至寇奪之至,雖使所為得正,亦可鄙吝也。小人而竊盛位,雖勉為正事,而氣質卑下,本非在上之物,終可吝也。若能正大,則如何?曰:大正非陰柔所能也,若能之,則是化為君子矣。三陰柔小人宜在下,而反處下之上,猶小人宜負而反乘,當至寇奪也。難解之時,而小人竊位,復致宼矣。
象曰: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負荷之人而且乘載,為可醜惡也,處非其據,德不稱其器,則寇戎之致,乃已招取,將誰咎乎。聖人又於《繫辭》明其致寇之道,謂作易者其知盜乎。盜者乘釁而至,茍无釁隙則盜安能犯。負者小人之事,乘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盜乘釁而奪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滿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盜則乘其過而伐之矣。伐者,聲其罪也。盜橫暴而至者也。貨財而輕慢其藏,是教誨乎盜使取之也。女子而夭治其容,是教誨淫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是招盜使奪之也,皆自取之,之謂也。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九四以陽剛之才居上位,承六五之君,大臣也。而下與初六之陰為應,拇在下而微者,謂初也。居上位而親小人,則賢人正士遠退矣,斥去小人則君子之黨進而誠相得也。四能解去初六之陰柔,則陽剛君子之朋來至,而誠合矣,不解去小人,則己之誠未至,安能得人之孚也。初六其應,故謂遠之為解。
象曰:解而拇,未當位也。
四雖陽剛,然居陰,於正疑不足,若復親比小人,則其失正必矣,故戒必解其拇,然後能來君子,以其處未當位也。解者,本合而離之也,必解拇而後朋孚,蓋君子之交而小人容於其間,是與君子之誠未至也。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六五居尊位,居為解之主人,君之解也。以君子通言之,君子所親比者,必君子也。所解去者,必小人也。故君子維有解則吉也。小人去則君子進矣,吉孰大焉。有孚者世云見驗也,可驗之於小人。小人之黨去則是君子能有解也,小人去則君子自進,正道自行,天下足治也。
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君子之所解者,謂退去小人也。小人去則君子之道行,是以吉也。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上六尊高之地,而非君位,故曰公,但據解終而言也。隼鶩害之物,象為害之小人。墉墻內外之限也。害若在內,則是未解之時也,若出墉外,則是无咎矣,復何所解,故在墉上離乎內而未去也。云高,見防限之嚴而未去者,上解之極也。解極之時而獨有未解者,乃害之堅強者也。上居解極,解道已至,器已成也,故能射而獲之。既獲之,則天下之患解已盡矣,何所不利。夫子於繫辭復申其義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動而不括,是以出而有獲,語成器而動者也。鶩害之物在墉上,茍无其器與不待時而發,則安能獲之,所以解之之道器也。事之當解與已解之之道,至者時也,如是而動,故无括結,發而不利矣。括結謂阻礙,聖人於此發明藏器,待時之義。夫行一身至於天下之事,茍无其器與不以時而動,小則括塞,大則喪敗。自古喜有為而无成功,或顛覆者,皆由是也。
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至解終而未解者,悖亂之大者也。射之所以解之也,解則天下平矣。
誠齋易傳(楊萬里)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彖曰: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解利西南,往得眾也;其來復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時大矣哉!
天下有難,常過於為,天下无難,常不及為。過於為則擾,不及為則媮。蹇至解,則難散矣。如西南之坤,安而靜矣。害已除而无所往,故宜來復,而不可以過於為。高帝已定天下,而復伐匈奴,過於為也。利未興而有攸往,故宜夙為,而不可以不及為。高帝幸於苟安,安於秦陋而不求復二帝、三王之法度,不及為也。當解之時,聖人甚喜之時也,如冬閉之久而忽逢春生,天地之疑者散,雷雨之靜者作,萬物之勾者達。大哉解之時乎!喜哉解之時乎!
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天地與物為新,故雷雨作;君子與民為新,故赦宥行。
初六,无咎。
象曰:剛柔之際,義无咎也。
六當患難解散之初,以柔道處剛位,適剛柔之宜,得來復之義矣。何咎之有?此光武謝西域,禮匈奴,卻臧宮、馬武之請之事也。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象曰: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多難既徹,有攸往夙吉。九二以陽剛之才,佐六五陰柔之主,急於有為之時也。則宜何先?莫急於紀綱,而又有急於紀綱;莫先於法度,而又有先於法度,去小人是也。霍光、上官並受武之託,丙、魏、恭、顯雜居宣之朝,則是无難多難之始也。故當解之世,九二欲其獲狐,六三戒其致寇,九四欲其解拇,六五欲其退小人,上六欲其射隼,一卦六爻而去小人者,居其五。然則召天下之多難者果誰乎?君人者,而何利於天下之多難,而何樂於近小人以疏君子哉?夫狐者,小人之妖,恭、顯是也;拇者,小人之賤,通、嫣是也;隼者,小人之鷙,憲、冀是也;負乘者,小人之僭,莽、卓是也。一卦之中,聖人五致意焉。其防難也,不為不謹*矣。三狐,三陰也,一卦四陰,而指其三者,不指六五。五,君位也。田者,力而取之也;矢者,我直則壯也;黃者,中而不過也。去小人而不力,雖去必來;去小人而不直,雖行必格;去小人而不中,雖甚必亂。三者盡矣,又能貞固以守之,則吉矣。不然,鄭朋得以入望之,封倫得以入太宗矣。
《學易記》作詳。
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
象曰: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六三以陰柔之資,險詐之極,而位乎大臣之上,是何異於市井負販之小人,一旦乘公卿大夫之路車駕馬,以行於大逵乎?此竊位僭上之甚者也,孰不羞薄而醜之?雖貞猶吝,況不貞乎?其致寇也,必矣。致寇者,六三也。寇至而受其難者,不惟六三也。趙高僭秦,以致勝、廣,勝、廣至,而高與秦偕亡;趙忠、張讓擅漢以致董卓,卓至,而二豎與漢俱滅。盜斯奪之,六三誰咎也?解之君臣,其免盜乎?可不大懼也哉。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象曰:解而拇,未當位也。
四以陽剛之賢,居近君之位,當大臣之任,而下比六三微賤在下之小人,則君子之友望望然去之。維解散其小人,則君子信其忠正,而朋至矣。故薳子馮比八人者,而申叔時遠之;郭子儀任吳曜,而僚佐去之。拇,體之微而在下者也,小人之象也。而,汝也。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六五當解之世,為解之君,雖以中和柔順之資,而有解散患難之功者,維得其解之之要而已。孰為解難之要?維用九二、九四,一二大臣陽剛之佐,以解散小人而已。然則天下无多難,有一難,小人者,多難之宗;解難不多術,有一術,君子者,解難之源。故洪水非堯之難,而四凶過於洪水,四裔非四凶之威,而一舜烈於四裔。曰君子維有解吉,言解之吉者,維用君子一事而已。程子云:孚,驗也。用君子之驗,驗之於小人,退而已。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隼,六三也。高墉,六三之負乘而竊高位者也。射而獲之者,上六也。公者,大臣之稱,即上六也。六三之悖亂,遇上六,射而獲之,則天下之悖亂煥然解散而无餘矣。此解之終也,其周公歸自東山之時乎?
周易集說(俞琰)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解散也,下坎上震,動而出險,則昔之蹇難悉解散也。與孟子猶解倒懸之解同,當作佳買反。序卦、雜卦云:解,緩也。作胡賣反,與此不同。猶觀卦彖爻皆作平聲,彖傳觀天下却作去聲,蓋自是一義,卦唯坎北震東,而曰「利西南」,亦舉彼以明此也。孔子釋之曰:「利西南,往得眾也。」无所往,其來復吉,乃得中也,則利西南,指九四而言,无所往其來復吉,指九二而言,九二即蹇九五,向也往而在上,今則來而在下,是為來復,九四即蹇九三,向也艮體止而不動,今則進而在四,變為震體之動,是為有攸往而夙。夙,蚤也。蹇難解散之時,若无所往,則以來復而安靜為吉。若尚有所當解之事而往,則以蚤往蚤復為吉,不可久煩擾也。
初六,无咎。
初六陰柔,處九二陽剛之下,安靜而无所往,故无咎。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田,畋獵也。狐多疑之物,指乘承應之三陰。黃,中色。矢,直物。大抵蓄疑則敗謀。不足與有成,今夫難解之後,君臣上下而有疑心,則處事皆緩矣。九二乘初六、承六三、應六五,皆陰性之多疑者也。九二苟无中直之道,何以釋其疑。羣疑既釋,二也得其中直,而又固守以正,是以吉也。獲以物言,得以巳言,眾皆疑而我釋其疑,故言獲中直,則在我已故言得。
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吉。
乘當依釋文作平聲,六三陰柔不中不正,而居下卦之上,此小人无而居高位也。上承九四,下據九三,負且乘之象也。以陰柔居兩剛之間,猶負荷貨財之人,又乘車馬以行,豈不招致寇盗之至,乃又固執而不知變,則其取羞吝也必矣。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而猶汝也,三居四之下,无應而附于四,乃四之拇也。朋指四之應。四應初,又比三,則其其應不專也。初也蓋不能不致疑焉,疑則不信,安肯至而相助。今九四解去六三而專應初六,則初六之至也,斯見信而相合矣。故曰:解而拇,朋至斯孚。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解之維,即坎之維,謂君子相維持也。六五下應九二,近比九四,二君子相與維持,而凡事皆從解釋,使小人有生路,可趨吉之道也。故曰:君子維有解吉。小人指在下眾陰,君子无害小人之心,而小人與君子共處,亦不疑君子之害已,彼此相孚,故曰有孚于小人。
上六,公用射隼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隼指三,三小人之騺也,故象隼。墉,亦指三。三內外之限也,故象墉。同人九四乘三,以三為墉解。上六應三,故亦以三為墉。在解極之時,而猶有騺害之物,則不容不去之也。自上而攻下,其勢順,故獲之而无不利。易中大事稱王,小事稱公。公用此占,則動而有獲,无不利也。公指五用,謂五用上也。
周易闡真(劉一明)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初六,无咎。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六三,負且乘,致寇至,貞吝。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於小人。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解者,脫散之義。卦德上震動、下坎險,陽氣動而出險,險外之動,動之遂心。故謂解。此乘時采藥之卦,承上睽卦而來。睽者,陰陽不和,悅明不當,陰氣用事,陽氣有陷,此解脫陽氣之功不可缺。解脫陽氣者,采藥也。采藥貴乎知時,若不知時,當面錯過,陰氣仍在,陽氣又去。雖藥在咫尺,未許我得。
悟真雲:「鉛遇癸生須急采,金逢望後不堪嘗」。當其一陽生於坤地,先天之氣,自虛无中來,天地之心回轉,所謂西南得朋,正鉛遇癸生,大藥發現,道心震動,人心安靜之時,此自然之解,吉之先見者也。是以解利西南,无所往,其來複,吉。无所往而來複,非人所勉強而然,乃一時自然之現露,出之於天。但天時已到,尤賴人力,急須下手扶陽抑陰,天人合發,借此一點陽氣,複而又複,複于純陽无陰之地,道心常存,人心永滅,方是解去危難,縱橫逆順,无不如意,是以有攸往夙吉也。
夙者,早也。早則藥氣方生,屬於先天;遲則藥氣已過,屬於後天。藥氣方生而急采,則先天堅固而得吉;藥氣已過而始采,則後天又發而不吉。夙吉二字,大有深意,有不得不早者,所謂“若到一陽才動處,便宜進火莫延遲”者是也。
初六,居於至險之地,柔弱无能,不能自出,而知親近有道之士,借他人之智慧,以解自己之昏暗,有咎者亦能无咎。此柔而借剛解險者也。
九二,以一陽而居於二陰之內,剛而能柔,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既不使人心爲惡,如田中獲狐,而不縱放其狐,又不求人心強滅,如得黃矢,而不傷害其狐。不縱不傷,順其所欲,漸次導之,使其自消自化,不解而解,解之而最吉者。此剛而用柔解險者也。
六三,愚而自用,妄想天寶,无道心而強制人心,以心制心,不但不能去人心,而且有以招人心。如負物者欲乘車,自致寇傷,雖解事屬正,然恃一己之陰,不求他家之陽,亦修道者取吝之事。此柔而強欲解險者也。
九四,剛而不正,又應初陰,道心中人心相雜,解陰而不果,如解而拇矣。
夫解散人心,所以振道心也。人心解去於道心來至,信之解之,在拇能動不能行,可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矣。此剛爲柔牽不解險者也。
六五,虛人心而求道心,是君子維有解也。道心爲君子之心,人心爲小人之心。道心之解與未解,可于人心驗之,人心化盡,方是道心之難解,若稍有一點人心,而道心之難猶未解去,故修道者必使宥密之中,而无絲毫滓質爲極功。此點化群陰之解險者也。
上六,在解之終,一切客氣盡消,只有人心未死,此一點人心,貪圖无比,即罪之魁,如隼鳥棲于高墉,所當急須解去者。幸在解終,正氣盛而邪氣弱,以道心而解人心,直下斷絕,无不利者。此大公无私之解險者也。
然則,解難出險之道,貴于知時,尤貴於剛柔相當,不先不後,不急不緩,乘時下手,未有不獲利者。然所以獲利處,總要知的西南坤位耳。
噫!藥出西南是坤位,欲尋坤位豈離人,分明說破君須記,只恐相逢認不真。西南坤位,豈易知哉!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駕行出遊,鳥鬪車前。更相捽滅,兵寇旦來。回車亟還,可以无憂。
大都之居,无物不具。抱布貿絲,所求必得。
膠著木連,不出牢關,家室相安。
孟伯食長,懼其畏王。賴四蒙五,抱福歸房。
防輿疲駟,不任衘轡。君子服之,談何容易。
許嫁既婚,利福在身。適惠生桓,為我魯君。
入門大喜,上堂見母。妻子俱在,兄弟饒友。
推車上山,力不能任。顛蹶蹉跌,傷我中心。
鴈飛退去,不食其雛。禽尚如此,何況人與。
福弃我走,利不可得。幽人利貞,終无怨慝。
夫妻反目,不能正室。翁云于南,姬言還北。並后四嫡,二政亂國。
陽衰伏匿,陰滛為賊。賴幸王孫,遂至喜國。
入山求玉,不見和璞。終日至暮,勞无所得。
鳴鸞四牡,駕出行狩。合格有獲,獻公飲酒。
覆手齊牘,易為功力。月正元日,平飲致福。
三火高明,雨滅其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
褁糗荷粮,與利相逢。高飛有德,君大獲福。
道理和得,人不相賊。君子往之,樂有利福。
水土相得,萬物蕃殖。膏澤優渥,君子有德。
天孫帝子,與日月處。光榮於世,福祿繁祉。
陪依在位,乘非其器。折足覆餗,毀傷寶玉。
鷁飛中退,舉事不遂。且守仁德,猶免失墜。
經棘正冠,意盈不廉。桀紂迷惑,讒佞傷賢。使國亂煩。
申酉退跌,陰慝前作。柯條花枝,復泥不白。
平正賤使,至服苦事。
釣魴河湄,水長无涯。振手徒歸,上下昏迷。属公孫齊。
胎養萌生,始見兆形。遭逢雷電,摧角折頸。采䖟山頭,終安不傾。
陽春枯槁,夏多水潦。霜雹俱擊,傷我禾黍。年歲困苦。
三耳六齒,痛疾不已。齲病蠹缺,墮落其宅。
失恃无友,嘉藕出走,傫如喪狗。
寅重微民,歲樂年息。有國无咎,君子安喜。
登几上車,駕駟南遊。合散從橫,燕秦以強。
鳥集茂木,順柔利貞,心樂願得,感戴慈母。
啟蟄始生,萬物美榮。祉祿未成,市賈无嬴。
驕胡大形,造惡作凶。无所能成,還自滅身
異國他土,出良駿馬。去如奔䖟,害不能傷。
恪敬竟職,心不作慝。君明臣忠,民賴其福。
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復關,長思憂歎。
駕福乘喜,東至嘉國。戴慶南行,離家室居。
四姦為殘,齊魯道難。前驅執殳,戒守无患。
下憂上煩,蠹蠱為患,歲肌无年。
雞雉失雛,常畏狐狸。黃池要盟,越國以昌。
堅冰黃鳥,終日悲號。不見白粒,但觀蓬蒿。數驚鷙鳥,孰為我憂。
王銑鐵頤,倉庫空虛。市賈無盈,與我為仇。
竊名盜位,居非其家。霜隕不實,為陰所賊。
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宗社,失其本域。
萬物初生,蟄虫振起。益壽增福,日受其喜。
和氣所在,物皆不朽。聖賢居位,國无凶咎。
麟游鳳舞,歲樂民喜。
行行窘步,次宿方舍。居安不懼,姬姜何憂。
水深難遊,霜寒難涉。商伯失利,旅人稽留。
跛踦相隨,日莫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
一年九鎖,更相牽攣。案明如市,不得東西。請讞得報,日中被刑。
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
雷鼓東行,稼穡凋傷。大夫執政,君替其明。
季世多憂,亂國淫遊。殃禍立至,民無以休。
發輗溫湯,過角宿房。宜時布和,无所不通。
水中大賈,求利食子。商人至市,空无所有。
春草萌生,萬物敷榮。陰陽和調,國樂无憂。
左眇右盲,目視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
悅以內安,不利出門。憂除禍消,公孫何尤。
丹書之信,言不負語。易我驎驥,君子有德。
上政搔擾,螟䖝並起。害我嘉穀,年歲无稷。
干旄旌旗,執職在郊。雖有寶珠,无路致之。
彖傳
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解,利西南,往得眾也;其來復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時大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