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卦(火山旅),《周易》第 56 卦,離上艮下。山上之火,行而不留,如羈旅在外。親寡勢弱,守正謙下才得小亨;君子用刑也明慎迅速,不留獄。
卦辭
旅,小亨,旅貞吉。
象傳
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7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旅,小,亨。旅貞吉。
注不足全夫貞吉之道,唯足以為旅之貞吉,故特重曰旅貞吉也。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
注夫物失其主則散,柔乘於剛則乖,既乖且散,物皆羈旅,何由得小亨而貞吉乎?夫陽為物長,而陰皆順陽,唯六五乘剛而復得中乎外,以承于上。陰各順陽,不為乖逆,止而麗明,動不履妄,雖不及剛得尊位,恢弘大通,是以小亨。令附旅者不失其正,得其所安也。
旅之時義大矣哉!
注旅者,大散。物皆失其所居之時也。咸失其居,物願所附,豈非知者有為之時?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注止以明之,刑戮詳也。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注最處下極,寄旅不得所安,而為斯賤之役,所取致災,志窮且困。
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注次者,可以安行旅之地也。懷,來也。得位居中,體柔奉上,以此寄旅,必獲次舍。懷來資貨,得童僕之所正也。旅不可以處盛,故其美盡於童僕之正也,過斯以往,則見害矣!童僕之正,義足而已。
象曰:得童僕貞,終无尤也。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注居下體之上,與二相得。以寄旅之身,而為施下之道,與萌侵權,主之所疑也,故次焚,僕喪而身危也。
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注斧,所以斫除荊棘,以安其舍者也。雖處上體之下,不先於物,然而不得其位,不獲平坦之地,客于所處,不得其次,而得其資斧之地,故其心不快也。
象曰:旅于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注射雉以一矢,而復亡之,明雖有雉,終不可得矣。寄旅而進,雖處于文明之中,居于貴位,此位終不可有也。以其能知禍福之萌,不安其處以乘其下,而上承於上,故終以譽而見命也。
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
上九,鳥梵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
注居高危而以為宅,巢之謂也。客旅得上位,故先笑也。以旅而處于上極,眾之所嫉也,以不親之身,而當嫉害之地,必凶之道也,故曰後號咷。牛者,稼穡之資。以旅處上,眾所同嫉,故喪牛于易。不在於難,物莫之與,危而不扶,喪牛于易,終莫之聞。莫之聞,則傷之者至矣!。
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旅,小亨,旅貞吉。
不足全夫貞吉之道,唯足以為旅之貞吉,故特重曰「旅,貞吉」也。
疏 正義曰:旅者,客寄之名,羈旅之稱,失其本居,而寄他方,謂之為旅。既為羈旅,苟求僅存,雖得自通,非甚光大,故《旅》之為義,小亨而巳,故曰「旅,小亨」。羈旅而獲小亨,是旅之正吉,故曰「旅,貞吉」也。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
夫物失其主則散,柔乘於剛則乖。既乖且散,物皆羈旅,何由得小亨而吉乎?夫陽為物長,而陰皆順陽。唯六五乘剛,而復得中乎外,以承於上,陰凶順陽,不為乖逆。止而麗明,動不履妄,雖不及剛得尊位,恢弘大通,是以小亨。令附旅者,不失其正,得其所安也。
疏 「《彖》曰」至「貞吉也」。○正義曰:「旅,小亨」者,舉《經》文也。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者,此就六五及二體,釋旅得亨貞之義,柔處於外,弱而為客之象,若所?不得其主,得主而不能順從,則乖逆而離散,何由得自通而貞吉乎?今柔雖處外而得中順陽,則是得其所?,而順從於主。又止而麗明,動不履妄,故能於寄旅之時,得通而正,不失所安也。
旅之時義大矣哉!
旅者大散,物皆失其所居之時也。咸失其居,物願所附,豈非知者有為之時?
疏 正義曰:此歎美寄旅之時,物皆失其所居。若能與物為附,使旅者獲安,非小才可濟,惟大智能然。故曰「旅之時義大矣哉」。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止以明之,刑戮詳也。
疏 正義曰:火在山上,逐草而行,勢不久留,故為旅象。又上下二體,艮止離明,故君子象此,以靜止明察,審慎用刑,而不稽留獄訟。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最處下極,寄旅不得所安,而為斯賤之役,所取致災,志窮且困。
疏 正義曰:「旅瑣瑣,斯其所取災」者,瑣瑣者,細小卑賤之貌也。初六當旅之時,最處下極,是寄旅不得所安,而為斯卑賤之役。然則為斯卑賤勞役,由其處於窮下,故致此災,故曰「旅瑣瑣斯其所取災」也。
《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
疏 正義曰:「志窮災」,志意窮困,自取此災也。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次者,可以安行旅之地也。懷,來也。得位居中,體柔奉上,以此寄旅,必獲次舍。懷來資貨,得童僕之所正也。旅不可以處盛,故其美盡於童僕之正也。過斯以往,則見害矣。童僕之正,義足而巳。
疏 正義曰:「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者,得位居中,體柔承上,以此而為寄旅,必為主君所安,旅得次舍,懷來資貨,又得童僕之正,不同初六賤役,故曰「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象》曰:得童僕貞,終無尤也。
疏 正義曰:「終無尤」者,旅不可以處盛,盛則為物所害。今惟正於童僕,則終保無咎也。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居下體之上,與二相得,以寄旅之身而為施下之道,與萌侵權,主之所疑也,故次焚仆喪,而身危也。
疏 「九三旅焚其次」至「貞厲」。○正義曰:「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者,九三居下體之上,下據於二,上無其應,與二相得,是欲自尊而惠施於下也。以羈旅之身而為惠下之道,是與萌侵權,為主君之所疑也。為君主所疑,則被黜而見害,故焚其次舍,喪其童僕之正而身危也。○注「與萌」至「所疑也」。正義曰:「與萌侵權」者,言與得政事之萌,漸侵奪主君之權勢,若齊之田氏,故為主所疑也。
《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疏 正義曰:「亦以傷矣」者,言失其所安,亦可悲傷也。「其義喪」者,言以旅與下,理是喪亡也。
九四,旅於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斧所以斫除荊棘,以安其舍者也。雖處上體之下,不先於物,然而不得其位,不獲平坦之地,客於所處,不得其次,而得其資斧之地,故其心不快也。
《象》曰:旅於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疏 正義曰:「旅於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者,九四處上體之下,不同九三之自尊,然不得其位,猶寄旅之人,求其次舍,不獲平坦之所,而得用斧之地。言用斧除荊棘,然後乃處,故曰「旅於處,得其資斧」也。求安處而得資斧之地,所以其心不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射雉以一矢,而復亡之,明雖有雉,終不可得矣。寄旅而進,雖處於文明之中,居於貴位,此位終不可有也。以其能知禍福之萌,不安其處以乘其下,而上承於上,故終以譽而見命也。
《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
疏 「六五射雉」至「以譽命」。○正義曰:「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者,羈旅不可以處盛位,六五以羈旅之身,進居貴位,其位終不可保,譬之射雉,惟有一矢,射之而復亡失其矢,其雉終不可得,故曰「射雉一矢亡」也。然處文明之內,能照禍福之幾,不乘下以侵權,而承上以自保,故得終以美譽而見爵命,故曰「終以譽命」也。
疏 正義曰:「上逮」者,逮,及也,以能承及於上,故得「終以譽命」也。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於易,凶。
居高危而以為宅,巢之謂也。客旅得上位,故先笑也。以旅而處於上極,眾之所嫉也。以不親之身而當被害之地,必凶之道也,故曰「後號咷」。牛者,稼穡之資。以旅處上,無所同嫉,故「喪牛於易」,不在於難。物莫之與,危而不扶,喪牛於易,終莫之聞。莫之聞,則傷之者至矣。
疏 正義曰:「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於易,凶」者,最居於上,如鳥之巢,以旅處上,必見傾奪,如鳥巢之被焚,故曰「鳥焚其巢」也。客得上位,所以「先笑」。凶害必至,故「後號咷」。無所同嫉,喪其稼穡之資,理在不難,故曰「喪牛於易」。物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故曰「凶」也。
《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喪牛於易,終莫之聞也。
疏 正義曰:「終莫之聞也」者,眾所同疾,危而不扶,至於喪牛於易,終無以一言告之,使聞而悟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崔憬曰:諺云:作者不居,況窮大甚,而能久處乎?故必獲罪去邦,羈旅於外矣。
艮下離上
旅,小亨,旅貞吉。
虞翻曰:賁初之四,否三之五,非乾坤往來也。與噬嗑之豐同義。小,謂柔得貴位而順剛。麗乎大明。故「旅小亨,旅貞吉」。再言旅者,謂四凶惡,進退无恒,无所容處。故再言旅,惡而愍之。
《彖》曰:旅小亨。
姚信曰:此本否卦。三五交易,去其本體,故曰客旅。
荀爽曰:謂陰升居五,與陽通者也。
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
蜀才曰:否三升五,柔得中於外,上順於剛。九五降三,降不失正,止而麗乎明。所以小亨旅貞吉也。
旅之時義大矣哉。
虞翻曰:以離日麗天,縣象著明,莫大日月,故義大也。
王弼曰:旅者,物失其所居之時也。物失所居,則咸願有附,豈非智者有爲之時?故曰旅之時義大矣哉。
《象》曰:山上有火,旅。
侯果曰:火在山上,勢非長久,旅之象也。
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虞翻曰:君子謂三。離爲明,艮爲慎,兌爲刑,坎爲獄。賁初之四,獄象不見。故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與豐折獄同義者也。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陸績曰:瑣瑣,小也。艮爲小石。故曰旅瑣瑣也。履非其正,應離之始。離爲火,艮爲山,以應火,災焚自取也。故曰斯其所取災也。
《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
虞翻曰:瑣瑣,最蔽之貌也。失位遠應,之正介坎。坎爲災眚,艮手爲取,謂三動應坎。坎爲志,坤稱窮,故曰志窮災也。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僮僕貞。
《九家易》曰:即,就。次,舍。資,財也。以陰居二,即就其舍,故旅即次。承陽有實,故懷其資也。初者卑賤,二得履之,故得僮僕。處和得位,正居是,故曰得僮僕貞矣。
《象》曰:得僮僕貞,終无尤也。
虞翻曰:艮爲僮僕,得正承三,故得僮僕貞,而終无尤也。
案:六二履正體艮,艮爲閽寺,僮僕貞之象也。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僮僕,貞厲。
虞翻曰:離爲火,艮爲僮僕。三動艮壞,故焚其次。坤爲喪,三動艮滅入坤,故喪其僮僕。動而失正,故貞厲矣。
《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
虞翻曰:三動體剝,故傷也。
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虞翻曰:三變成坤。坤爲下,爲喪,故其義喪也。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虞翻曰:巽爲處。四焚棄,惡人失位遠應。故旅于處,言無所從也。離爲資斧,故得其資斧。三動,四坎爲心,其位未至,故我心不快也。
《象》曰:旅于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王弼曰:斧,所以斫除荊棘,以安其舍者也。雖處上體之下,不先於物;然而不得其位,不獲平坦之地者也。客子所處,不得其次,而得其資斧之地,故其心不快。
案:九四失位,而居艮上。艮爲山。山非平坦之地也。四體兌巽。巽爲木,兌爲金,木貫於金,即資斧斫除荊棘之象者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
虞翻曰:三變坎爲弓,離爲矢,故射雉。五變乾體,矢動雉飛,雉象不見,故一矢亡矣。
終以譽命。
虞翻曰:譽謂二。巽爲命。五終變成乾,則二來應已,故終以譽命。
《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
虞翻曰:逮,及也。謂二上及也。
干寶曰:離爲雉,爲矢;巽爲木,爲進退;艮爲手,兌爲決。有木在手,進退其體,矢決于外,射之象也。一陰升乾,故曰一矢。履非基位,下又无應。雖復射雉,終亦失之。故曰一矢亡也。一矢亡者,喻有損而小也。此記祿父爲王者後,雖小叛擾,終逮安周室,故曰終以譽命矣。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
虞翻曰:離爲鳥,爲火;巽爲木,爲高。四失位變震,爲筐,巢之象也。今巢象不見,故鳥焚其巢。震爲笑,震在前,故先笑。應在巽,巽爲號咷,巽象在後。故後號咷。
喪牛于易,凶。
虞翻曰:謂三動時坤爲牛。五動成乾,乾爲易。上失三,五動應二。故喪牛于易。失位无應故凶也。五動成遯,六二「執之用黃牛之革」,則旅家所喪牛也。
《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
虞翻曰:離火焚巢,故其義焚也。
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
虞翻曰:坎耳入兌,故終莫之聞。
侯果曰:離爲鳥,爲火。巽爲木,爲風。鳥居木上,巢之象也。旅而贍資,物之所惡也。喪牛甚易,求之也難。雖有智者,莫之吉也。
易程傳(程頤)
旅,《序卦》:豐大也。窮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豐盛至於窮極,則必失其所安,旅所以次豐也。為卦,離上艮下,山止而不遷,火行而不居,違去而不處之象,故為旅也。又麗乎外,亦旅之象。
旅,小亨,旅貞吉。
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小亨,得旅之貞正,而吉也。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
六上居五,柔得中乎外也,麗乎上,下之剛順乎剛也。下艮止,上離麗,止而麗於明也。柔順而得在外之中,所止能麗於明,是以小亨,得旅之貞正,而吉也。旅困之時,非陽剛中正,有助於下,不能致大亨也。所謂得在外之中,中非一揆,旅有旅之中也。止麗於明,則不失時宜,然後得處旅之道。
旅之時義大矣哉。
天下之事,當隨時各適其宜,而旅為難處,故稱,其時義之大。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火之在,高明无不照。君子觀明照之象,則以明慎用刑。明不可恃,故戒於慎;明而止,亦慎象。觀火,行不處之象,則不留獄。獄者,不得已而設,民有罪而入,豈可留滯淹久也。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六以陰柔,在旅之時,處於卑下。是柔弱之人,處旅困,而在卑賤,所存污下者也。志卑之人,既處旅困,鄙猥瑣細,无所不至,乃其所以致悔辱,取災咎也。瑣瑣,猥細之狀。當旅困之時,才質如是。上雖有援,无能為也。四陽性而離體,亦非就下者也。人在旅,與他卦為大臣之位者異矣。
《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
志意窮迫,益自取災也。災眚對言,則有分獨,言則謂災患耳。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二有柔順中正之德。柔順則眾與之,中正則處不失當,故能保其所有。童僕亦盡其忠信,雖不若五有文明之德,上下之助,亦處旅之善者也。次舍,旅所安也。財貨,旅所資也。童僕,旅所賴也。得就次舍,懷畜其資財,又得童僕之貞良,旅之善也。柔弱在下者,童也。強壯處外者,僕也。二柔順中正,故得內外之心。在旅所親比者,童僕也。不云吉者,旅寓之際,得免於災厲,則已善矣。
《象》曰:得童僕貞,終无尤也。
羇*旅之人所賴者童僕也,既得童僕之忠貞,終无尤悔矣。
註*羇,ㄐ一,作為暫時的居住者而停留。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處旅之道,以柔順謙下為先。三剛而不中,又居下體之上,與艮之上,有自高之象。在旅,而過剛自高,致困災之道也。自高,則不順於上,故上不與而焚其次,失所安也。上離為焚象,過剛則暴下,故下離,而喪其童僕之貞信,謂失其心也,如此則危厲之道也。
《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旅焚失其次舍,亦以困傷矣。以旅之時,而與下之道,如此義當喪也。在旅而以過剛自高待下,必喪其忠貞,謂失其心也。在旅,而失其童僕之心,為可危也。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四陽剛,雖不居中而處柔,在上體之下,有用柔能下之象,得旅之宜也。以剛明之才,為五所與,為初所應,在旅之善也。然四非正位,故雖得其處,止不若二之就次舍也。有剛明之才,為上下所與,乃旅而得貨財之資,器用之利也。雖在旅為善,然上无陽剛之與,下唯陰柔之應,故不能伸其才、行其志,其心不快也。云我者,據四而言。
《象》曰:旅于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四以近君為當位。在旅,五不取君義,故四為未得位也。曰然則以九居四不正,為有咎矣。曰以剛居柔,旅之宜也。九以剛明之才,欲得時,而行其志,故雖得資斧於旅為善,其心志未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六五有文明柔順之德,處得中道,而上下與之。處旅之至善者也。人之處旅,能合文明之道,可謂善矣。羇旅之人,動而或失,則困辱隨之,動而无失,然後為善。離為雉,文明之物。射雉,謂取則於文明之道,而必合如射雉,一矢而亡之,發无不中,則終能致譽命也。譽,令聞也。命,福祿也。五居文明之位,有文明之德,故動必中,文明之道也。五君位,人君无旅,旅則失位,故不取君義。
《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
有文明柔順之德,則上下與之。逮與也,能順承於上,而上與之,為上所逮也。言上而得乎下,為下所上逮也。在旅,而上下與之,所以致譽命也。旅者困而未得所安之時也,終以譽命,終當致譽命也。已譽命,則非旅也。困而親寡,則為旅不必在外也。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
鳥飛騰,處高者也。上九,剛不中,而處最高,又離體,其亢可知,故取鳥象。在旅之時,謙降柔和,乃可自保。而過剛自高,失其所宜安矣。巢鳥所安,止焚其巢,失其所安,无所止也。在離上為焚象,陽剛自處,於至高,始快意,故先笑。既而失安莫與,故號咷,輕易以喪其順德,所以凶也。牛順物,喪牛于易,謂忽易以失其順也。離火性,上為躁易之象。上承鳥焚其巢,故更加旅人,字不云旅人,則是鳥笑哭也。
《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
以旅在上,而以尊高自處,豈能保其居,其義當有焚巢之事,方以極剛自高為得志而笑,不知喪其順德,於躁易是終。莫之聞,謂終不自聞知也。使自覺知,則不至於極而號咷矣。陽剛不中而處極,固有高亢躁動之象,而火復炎上,則又甚焉。
誠齋易傳(楊萬里)
旅,小亨,旅貞吉。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
山內而火外,內爲主,外爲客,山止而不動,猶舍館也,火動而不止,猶行人也,故艮下離上爲旅。旅非不亨,而曰小亨,何也?旅者,人之失其居而窮於外者也。在下謂之喪人,在上謂之蒙塵,亨猶不亨也。又曰旅貞吉者,居家而不貞,尚非吉之道。況窮於外而不正,則上交必諂,而主人莫之敬;下交必瀆,而徒御莫之尊。取而不正則褻,留而不正則濡,去而不正則逋,故旅貞則吉。孰為旅道之貞乎?以爲客則柔,亦不過於柔,必順乎剛,乃爲得其中,仲尼不答靈公是也。以所主而止,則所止亦不妄,止必麗乎明,仲尼不主彌子是也。此皆旅道之貞也。曰柔得中,謂六五;曰得中乎外,謂六五在外卦;曰柔順乎剛,謂六五順九四、九三之二剛;曰止而麗乎明,謂山與火也。柔而在外,故為旅。
旅之時義大矣哉!
旅者,人之窮,何大乎時義也?時在彼,其繫在遇,義在此,其繫在守。遇,非我所能為也,守,我所能為也。聖賢君子不幸而爲旅,盡其所能爲,聽其所不能爲而已。夷吾、重耳俱寓於秦,无異寓,有異時;仲尼、陽虎俱去於魯,有同去,无同義。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刑不明則冤,故欲明,過明則察,故欲謹,過謹則滯,故欲不留。艮止,故謹,火行,故不留而明。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
初六以陰柔之資,宅卑下之地,此小人之棄逐而在旅者也。上之不能如仲尼在陳而絃歌不衰,下之不能如鍾儀在晉而樂不忘舊。方且經營瑣細之鄙事,以自封植,此其所以致災也,故慶封奔吳而致富。君子知其及殃,息夫躬寄丘亭而祝盜,或者告其祝詛。蓋小人无道義以養其志,得志則驕溢,失志則困窮,故瑣瑣以取災也。然在旅而爲鄙事,有志窮而爲之者,有志大而爲之者,故關羽種菜於魏,志不在於菜,蘇武牧羊於匈奴,志不在於羊,必有能辨之者。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象曰:得童僕貞,終无尤也。
六二,公侯大臣之顯者,喪而在旅者也。然能柔順以下人,中正以立己,故所至有次舍,安焉即之而不危。所挾有資用,退然懷之而不露,所從有臣僕,翕然得其心而不離,雖曰為旅,而无悔尤矣。晉文公之奔也,見秦伯則拜,見野人亦拜,不曰柔順以下人乎?文而有禮,好學而不貳,凡十九年,守志彌篤,不曰中正以立己乎?廣而儉,懷安而能遷,不曰懷其資而不露乎?其貞正如此,故至楚,楚饗之,楚送之,至齊秦,齊秦妻之,秦納而歸之,可謂旅即次矣。腹心則子犯、子餘,股肱則魏犨、賈佗,紀綱則秦之三千人,可謂得童僕矣。豈惟在旅而无悔尤哉?旅而歸而霸,孰禦焉?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九三,亦公侯大臣之顯者,喪而在旅者也。爲客依人,而以剛處剛,又在下卦之上,有多上人之心,宜其大則焚其次舍而无所歸,小則喪其童僕而莫之助也。魯昭公孫于齊,齊不禮焉,而饗以大夫之禮,公遂如晉,將如乾侯。子家羈曰:有求於人,而即其安,其造于境。弗聽。是剛而不能下人也。使請逆於晉,而晉又不答,是焚其次也。魯之歸焉者,公執之,魯自是不歸焉,季孫將如乾侯見公,而與之歸國,而公不見自是不歸國,是喪其童僕也。雖貞猶危厲,而況不貞乎?近離故焚。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象曰:旅于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九四在下卦之上,上卦之初,亦公侯大臣之在旅者也。有剛明之才,而能居柔以下人,故旅于內地而有處,非至如外地之次舍也。得其資而猶能富貴人,得其斧而猶能威罰人也。然雖在內地,而猶未得位,雖得資斧,而猶未快心。其鄭厲公在櫟、衛獻公在夷儀之時乎?非二五未得位,然已近乎五,故旅于處。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
六五,王者之蒙塵而在旅者也。王者无外,而何旅之有,少康逃虞思之圃,宣王匿召公之家,是亦旅也。所謂禍亂之作,天所以開聖人,其旅之六五乎?六五為離一卦之主,明之至也,有坤六五之文德之盛也。有文明之德,居至尊之位,而牧之以謙柔,如射文明之羽而不再發,言發无不中也。此其所以下得乎人之譽,上得乎天之命。自旅寓而復歸其天下國家與。矢其文德,宣之文也;明明天子,宣之明也;側身修行,宣之謙柔也。小雅美之,則鴻雁、庭燎,大雅美之,則雲漢、崧高,至烝民、韓奕則又美之,江漢、常武則又美之,民譽不必矣乎。天監有周,保茲天子,咏於詩,上天佑之,爲生賢佐,載於傅,天命不隆矣乎?其中興也,孰禦焉?故有德則少康、宣王自旅人而為天子,无德則太康、厲王自天子而為旅人。有天下者可不懼乎?上逮,謂德上達天也。離為雉,為戈兵,故曰射雉,曰一矢。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
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
上九,亦王者之蒙塵,終于旅而不歸其國者也。位一卦之上,居離體之極,恃其高亢而肆其剛強,至於失高位而為旅人,自取之也。既毀其家,如鳥焚巢,又辱其身,如先笑後慟,又失其大物,如喪牛而甚易。此晉末帝信景延廣之言,挑契丹之敵,至於覆宗祀、遷虜庭而亡天下與。凶孰大焉?然則有天下者,高亢可恃,剛強可肆乎?堯之恭遜,舜之溫恭,湯之寬仁,文王之徽柔,武王之容德,高祖之豁達大度,光武之柔理天下,此帝王之盛德也。初、二、三、四皆言旅而不言旅人,在旅而非旅人也,有歸其居之義焉。上九獨言旅人,則在高位之時,已有終身旅人之理矣。惟六五當旅之時,而不言旅,非不言也,不忍言也。故沒其辭於爻,而列其爻於卦始乎?旅而非旅,終乎歸而為主也。故六五獨不言旅,所以有王者无外之大義也。上九高亢如鳥高飛,故象之以鳥,又離之極,故象之以焚,牛,大物也,喪牛,失天下之象。終莫之聞,高亢自信,不聞其過也。或曰公卿、大夫、士民有旅,固也,王者亦有旅,聖人慮患,不亦甚乎?曰:王者有旅,非甚也,求為旅而不可得,斯甚矣。街莊公示戎州人以璧而不受,胡亥請爲黔首而不許,旅何可得與?
周易集說(俞琰)
旅,小亨,旅貞吉。
旅,失其本居而客寄於它方也。家人與旅以離內離外取義,內離外巽,入而麗乎內是為家人;內艮外離,止而麗乎外,故為旅也。旅小亨,謂在上者之旅,六五是也。旅貞吉,謂在下者之旅,九三是也。故彖辭兩言旅以別之。六五在旅雖居尊位而下无剛陽正應之助,豈能大亨以及人,然在旅而柔得其中,順乎二陽而得所託,亦足以為一身之小亨,故曰旅小亨。九二在旅,處多凶之地,亦无正應,羇孤窮困,豈宜妄動,唯以正道固守則吉,故曰旅貞吉。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詩旄丘》云:瑣兮尾兮,流離之子。節南山云:瑣瑣姻婭。瑣之義皆訓小。初六陰柔之小,處下體之下,為人卑汙而計較瑣屑,在旅之瑣瑣者也,不明大體,故六二、九三俱目之為童僕,旅之時,親己者寡,它爻皆无應,獨初與四應,然九四陽性而離體,非就下者也,初未免拾四而之三,三蓋內體之主也,初既服役于三,而三也適有焚次之禍,則初有焦頭爛額之災矣,是災也,斯其所自取也,不屑就則不至于斯也。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次,旅中之館舍。即,就也。資,旅中所用之物。懷者,藏也。懷其資而不露于外,善處旅而免禍者也。童僕指初六。貞,占辭也,貞字當自為句。在旅雖无應援,而六二有柔順中正之德,故有次舍之安,又有資可懷,又得童僕代勞,則當以正道自守,不必苟求也。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次以本爻所處之位言,次焚則其資可知矣。二即而三焚,二去離火稍遠,三則近之也。童僕亦指初二得而三喪。二去初甚近,三則遠之也,一即一焚,一得一喪,相反如此,何哉?曰:六二柔而得中,九三過剛而不中也。夫居剛而任剛,平居且猶不可,況在旅乎。在旅當以柔順謙下為先,不當過剛,過剛則人所不容次,安得而不焚。過剛則无徒童僕,安得而不喪。貞厲當自為句,謂占者如此固執而不改則危也。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處,對出而言,出則不處,處則不出。九四蓋苟安于旅,伏而不出者也,斧析薪之利器,資用也。既得其資斧而曰我心不快,何也?曰:未得其位故也,在旅未得其位,又无童僕,雖有資斧而躬自樵蘇,此心有何快哉。然則四也,差強於三,不及二多矣。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射,食亦反。雉指上九,焚巢之鳥,射雉而一矢亡,雖无所得,而其所喪亦不多也。終以譽命,謂以六居五,柔而不懦,剛而不暴,又有文明之德,終以此而得譽命也。五,君位也,王者无外,故爻於六五獨不言旅,非謂旅之六五不取君義。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
上九,旅寓在上,過剛自高而遇禍,故其象為鳥焚其巢。鳥巢且焚,則人之館舍可知矣。處上而自以為得,故喜而先笑,既而失其所安,故非而後號咷。牛指六五,易當依王肅音亦,與疆埸之埸同,埸,畔也。五與上同體,是其畔也。上處離之極,其性炎燥又剛亢絕物,近有六五之柔順,而遽失之,凶之道也。夫在旅而遭焚,蓋不容留矣,唯有行乎,然牛存則有可行之資,牛喪則雖欲行而无所資,其象與大壯同,但有牛羊之異耳。然大壯喪羊則无悔,旅喪牛則凶者,羊很物,牛順物,很可喪,順不可喪也。它爻皆言旅,此獨言旅人,何也?伊川程子曰:上承鳥焚其巢,故不得稱旅人。
周易闡真(劉一明)
旅:小亨,旅貞吉。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
上九,鳥梵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
旅者,過而不留之義。卦德上離明、下艮止,止以用明,明本於止,止其明而不輕用,故謂旅。此養火出塵之卦,承上歸妹而來。歸妹者,悅而妄動,順其後天之陰,埋沒先天之陽,以假爲真,以苦爲樂。
修道者,先須看破世事,一切萬緣萬有,以旅視之,不悅假傷真,不因外動內,明於止而止其所,止其明而明不傷,明止兼用,可以在塵出塵矣。是以旅小而得亨,旅貞而得吉也。
小亨者,以止行明,明不妄用也。貞吉者,明本於止,止於至善也。以止行明,對景而忘情,明本於止,黜聰而毀智,不動不搖,如山之穩定地上,不昏不迷,如日之光照天中,內无所動,外无所昧,有事明以應之,无事明以止之,无貪无求,不迎不隨,不留不滯。
蓋以旅之爲道,一過而已,非可久戀他鄉,顧其外而忘其內,逐於末而棄其本,可明則明,雖明亦止,當止即止,雖止亦明,明止如一,有何不亨,有何不吉乎?
初六,柔而不明,不能看破世事,於止不知其所止,或旅於此,或旅於彼,瑣瑣不休,自取其災。此柔而不正之旅也。
六二,柔順得中,止於其所,如旅人即之於次,內懷資本也。有資本而和光混合,與下流同居,可以不爲下流所惑,所謂“圓即圓兮方即方,教人爭得見行藏”者即此。此柔而中正之旅也。
九三,剛而不柔,不能止內,強欲止外,斷絕人事,驚愚駭俗,如旅焚其次,喪其童僕矣。焚次之旅,雖旅事得正,起人嫌疑,亦招災取厲之道。此剛而太過之旅也。
九四,剛而且明,如在處之旅,把柄在手,成己之後,又當成物,可以隨方結緣,積功累行而无難矣。然此應皆陰,雖有資斧,而无知音,不能如願,是以我心不快。自古有資斧而不能大行其道者,比比皆然。此剛而不得時之旅也。
六五,柔順虛中,如射雉一矢亡也。射雉者,不用明也。矢亡者,不用剛也。不用明而明足,不用剛而剛全,剛明俱皆不用,氣質悉化,因物付物,既不失乎己,又不背乎人,德足服衆,終得以譽名命之,此柔順而能和光之旅也。
上九,侍剛用明,自尊自大,明於責人,暗於責已,无益於彼,有傷於我,如鳥焚其巢之旅,失笑後號咷,始而用明,終而敗明,喪牛于易之凶,豈能免諸。此明而誤用之旅也。
六爻之旅,或旅於內,或旅於外,或剛於旅,或柔於旅,求其止於內而旅於外者,其惟六二,虛於己而旅於人者,其惟六五乎?知此者,可以處世不滅世,可以在世能出世矣。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羅網四張,鳥无所翔。征伐困極,飢窮不食。
寄生无根,如過浮雲。立本不固,斯須落去。更為枯樹。
人无定法,綬降牛出。虵雄走趨,陽不制陰。宜其家國。
眾鳥所聚,中有大怪。九身无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
封豕溝瀆,灌潰國邑。火宿口中,民多病疾。
奮趐鼓翼,翺翔外國。逍遙徙倚,來歸溫室。
秋蚕不成,冬種不生。殷王逆理,弃其寵榮。
衛侯東遊,惑於少姬。忘我考妣,久迷不來。
烏合卒會,與惡相得。鴟鴞相酬,為心所賊。
鳴雞无距,與鵲格鬪。趐折目盲,為仇所傷。
木生內蠹,上下相賊。禍亂我國。
延陵適魯,觀樂太史。車轔白顛,知秦興起。卒兼其國,一統為主。
輔相之好,无有休息。時行雲集,所在遇福。
牀傾簀折,屋漏垣缺,季姬不愜。
東入海口,循流北走。一高一下,五色無主。七日六夜,死於水浦。
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禦守,君不失國。
四亂不安,東西為患。退身止足,无出邦域。乃得完全,賴其生福。
叔盻抱冤,祈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以免。賴其生全。
延頸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苦,利得无有。
仁政之德,恭恭日息。成都就邑,人受厥福。
牽頭繫尾,屈折幾死。周世无人,不知所歸。
教羊逐兔,使魚相捕。任非其人,費日无功。
生角有尾,張孽制家。排羊逐狐,張氏易公。憂禍重凶。
去安就危,墜陷井池,破我玉瑀。
茹芝餌黃,塗飲玉英。與神通流,長无憂凶。
體重飛難,未能越關。
巢成樹折,傷我彝器。伯踒叔跌,亡羊乃追。
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黃鵠失珠,无以為明。
蟠梅折枝,與母分離,絕不相知。
迎福開戶,喜隨我後。曹伯愷悌,為宋國主。
既痴且狂,兩目又盲。箕踞喑啞,名為无中。
金梁銕柱,十年牢固。完全不腐,聖人安處。
裹糗荷糧,與跖相逢。欲飛不得,為網所獲。
彭名為妖,暴龍作災。盜堯衣裳,聚跖荷兵。青禽照夜,三旦夷亡。
獨夫老婦,不能生子,鰥寡俱處。
鷦鷯竊脂,巢於小枝。搖動不安,為風所吹。心寒飄搖,常憂危殆。
素車木馬,不任負重。王子出征,憂危為咎。
土陷四維,安平不危。利以居止,保其玉女。
負牛上山,力劣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
金城銕郭,上下同力。政平民親,寇不敢賊。
清潔淵塞,為人所言。證訊詰問,繫於枳溫。甘棠聽斷,昭然蒙恩。
臯陶聽理,岐伯悅喜。西登華道,東歸无咎。
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未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
十雉百雛,常與母俱。抱雞搏虎,誰肯為侶。
高阜山陵,陂陁顛崩。為國妖祥,元后以薨。
六鷁退飛,為衰敗祥。陳師合戰,左股疾傷。遂以薨崩,霸功不成。
異國殊俗,情不相得。金木為仇,百戰檀穀。
鴉噪庭中,以戒災凶。重門擊柝,儕憂暴客。
慈母赤子,享賜得士。獲夷服除,以安王家。側陋逢時。
剗迹惡人,使德不通。炎旱為災,年穀大傷。
躬履孔德,以待束帶。文王燎獵,呂尚獲福。號稱太師,封建齊國。
征將止惡,鼓鞞除賊。慶仲奔莒,子般獲福。
良夫淑女,配合相保。多孫眾子,懽樂長久。
蜲虵四壯,恩念父母。王事靡盬,不我安處。
水壞我里,東流為海。服鳬龜讙囂,不得安居。
束帛戔戔,賻我盂宣。徵召送君,變號易字。
乾行大德,覆贍六合。嘔喣成熟,使我福德。
秦晉大國,更相克賊。獲惠質圉,鄭被其咎。
晦昧昏明,君无紀綱。甲子成亂,簡公喪亡。
三足无頭,弗知所之。心狂精傷,莫使為明。不見月光。
長夜短日,陰為陽賊。萬物空枯,藏於北陸。
依宵夜遊,與大君俱。除解煩惑,使我无憂。
逐鹿南山,知入我門。陰陽和調,國无災殘。長子出遊,須其仁君。
請冀左耳,嗇不我驅,與我父母。
彖傳
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旅之時義大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