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卦(離為火),《周易》第 30 卦,離上離下。離者,麗也,依附之意。日月附於天而明,人也要附於正道;上下皆火,光明相繼,以柔順守中為吉。
卦辭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象傳
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7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離,利貞;亨。
注離之為卦,以柔為正,故必貞而後乃亨,故曰利貞,亨也。
畜牝牛吉。
注柔處于內,而履正中,牝之善也。外強而內順,牛之善也。離之為體,以柔順為主者也,故不可以畜剛猛之物,而吉於畜牝牛也。
彖曰:離,麗也;
注麗,猶著也,各得所著之宜。
日月麗乎天,百榖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 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注柔著于中正,乃得通也。柔通之吉,極於畜牝牛,不能及剛猛也。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注繼,謂不絕也。明照相繼,不絕曠也。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
注錯然者,警慎之貌也。處離之始,將進而盛,未在既濟,故宜慎其所履,以敬為務,辟其咎也。
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六二,黃離元吉。
注居中得位,以柔處柔,履文明之盛而得其中,故曰黃離,元吉也。
象曰: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注嗟,憂歎之辭也。處下離之終,明在將沒,故曰日昃之離也。明在將終, 若不委之於人,養志无為,則至於耋老有嗟,凶矣,故曰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也。
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注處於明道始變之際,昏而始曉,沒而始出,故曰突如其來如。其明始進其炎始盛,故曰焚如。逼近至尊,履非其位,欲進其盛,以炎其上,命必不終,故曰死如。違離之義,无應无承,眾所不容,故曰棄如也。
象曰:突如其來如,无所容也。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注履非其位,不勝所履。以柔乘剛,不能制下,下剛而進,將來害己,憂傷之深,至于沱嗟也。然所麗在尊,四為逆首,憂傷至深,眾之所助,故乃沱嗟而獲吉也。
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注離,麗也。各得安其所麗,謂之離。處離之極,離道已成,則除其非類,以去民害,王用出征之時也。複必有嘉折首,獲匪其醜,乃得无咎也。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離:利貞,亨。
離之為卦,以柔為正,故必貞而後乃亨,故曰「利貞亨」也。
疏 「離利貞亨」。○正義曰:離,麗也。麗謂附著也。言萬物各得其所附著處,故謂之「離」也。「利貞亨」者,離卦之體,陰柔為主,柔則近於不正,不正則不亨通,故利在行正,乃得亨通。以此故「亨」在「利貞」之下,故云「利貞亨」。○注「離之為卦」至「利貞亨也」。○正義曰:「離之為卦,以柔為正」者,二與五俱是陰爻,處於上下兩卦之中,是以柔為正。
畜牝牛,吉。
柔處於內而履正中,牝之善也。外強而內順,牛之善也。離之為體,以柔順為主者也。故不可以畜剛猛之物,而「吉」於「畜牝牛」也。
疏 「畜牝牛吉」。正義曰:柔處於內而履正中,是牝之善者,外強內順,是牛之善者也。離之為體,以柔順為主,故畜養牝牛,乃得其吉。若畜養剛健,則不可也。此云「畜牝牛」,假像以明人事也。言離之為德,須內順外強,而行此德則得吉也。若內剛外順,則反離之道也。○注「柔處於內」至「畜牝牛也」。○正義曰:「柔處於內而履正中牝之善也」者,若柔不處於內,似婦人而預外事;若柔而不履正中,則邪僻之行,皆非牝之善也。若柔能處中,行能履正,是為「牝之善」也。云「外強而內順牛之善」者,若內外俱強,則失於猛害;若外內俱順,則失於劣弱。唯外強內順,於用為善,故云「外強內順牛之善也」。「離之為體,以柔順為主,故不可以畜剛猛之物」者,既以柔順為主,若畜剛猛之物,則反其德,故不可畜剛猛而「畜牝牛」也。
《彖》曰:離,麗也。
麗猶著也。各得所著之宜。
疏 正義曰:釋離卦之名。麗謂附著也。以陰柔之質,附著中正之位,得所著之宜,故云「麗」也。
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柔著於中正,乃得通也。柔通之吉,極於「畜牝牛」,不能及剛猛也。
疏 「日月麗乎天」至「是以畜牝牛吉也」。○正義曰:「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者,此廣明附著之義。以柔附著中正,是附得宜,故廣言所附得宜之事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者,此以卦象,說離之功德也,並明「利貞」之義也。「重明」,謂上下俱離。「麗乎正」者,謂兩陰在內,既有重明之德,又附於正道,所以「化成天下」也。然陰居二位,可謂為正。若陰居五位,非其正位,而云「重明麗乎正」者,以五處於中正,又居尊位,雖非陰陽之正,乃是事理之正,故總云「麗於正」也。「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牝牛吉」者,釋《經》「亨」義也,又總釋「畜牝牛吉」也。「柔麗於中正」,謂六五、六二之柔,皆麗於中,中則不偏,故云「中正」。以中正為德,故萬事亨。以中正得通,故畜養牝牛而得吉也。以牝牛有中正故也。案諸卦之《彖》,釋卦名之下,乃釋卦下之義,於後乃歎而美之。此《彖》既釋卦名,即廣歎為卦之美,乃釋卦下之義。與諸卦不例者,此乃夫子隨義則言,因文之便也。比既釋「離」名麗,因廣說日月草木所麗之事,然後卻明卦下之義,更無義例。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繼」謂不絕也,明照相繼,不絕曠也。
疏 正義曰:「明兩作離」者,離為日,日為明。今有上下二體,故云「明兩作,離」也。案:八純之卦,論象不同,各因卦體事義,隨文而發。乾、坤不論上下之體,直總云「天行健」、「地勢坤」,以天地之大,故總稱上下二體也。雷是連續之至,水為流注不已,義皆取連續相因,故震云「洊雷」,坎云「洊至」也。風是搖動相隨之物,故云「隨風巽」也。山澤各自為體,非相入之物,故云「兼山艮」,「麗澤兌」,是兩物各行也。今明之為體,前後各照,故云「明兩作,離」,是積聚兩明,乃作於離。若一明暫絕,其離未久,必取兩明前後相續,乃得作離卦之美,故云「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是繼續其明,乃照於四方。若明不繼續,則不得久為照臨,所以特云「明兩作,離」,取不絕之義也。
初九,履錯然,敬之,無咎。
「錯然」者,警慎之貌也。處離之始,將進而盛,未在既濟,故宜慎其所履,以敬為務,辟其咎也。
疏 「初九,履錯然,敬之無咎」。○正義曰:「履錯然」者,身處離初,將欲前進,其道未濟,故其所履踐,恒錯然敬慎不敢自寧,故云「履錯然敬之無咎」。若能如此恭敬,則得避其禍而「無咎」,故《象》云:「履錯之敬,以避咎也」。○注「錯然者警慎之貌也」至「辟其咎也」。○正義曰:「錯然者警慎之貌」者,是警懼之狀,其心未寧故「錯然」也。言「處離之始,將進而盛,未在既濟」者,「將進而盛」,謂將欲前進而向盛也。若位在於三,則得「既濟」。今位在於初,是未在「既濟」。謂功業未大,故宜慎其所履,恒須錯然避咎也。
《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六二,黃離,元吉。
居中得位,以柔處柔,履文明之盛而得其中,故曰「黃離元吉」也。
疏 正義曰:黃者中色,「離」者文明。居中得位而處於文明,故「元吉」也。故《象》云「得中道」,以其得中央黃色之道也。
《象》曰: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嗟,憂歎之辭也。處下離之終,明在將沒,故曰「日昃之離」也。明在將終,若不委之於人,養志無為,則至於耋老有嗟,凶矣,故曰「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也。
疏 正義曰:「日昃之離」者,處下離之終,其明將沒,故云「日昃之離」也。「不鼓缶而歌,大耋之嗟凶」者,時既老耄,當須委事任人,自取逸樂。若不委之於人,則是不鼓擊其缶而為歌,則至於大耋老耄而咨嗟,何可久長?所以凶也。故 《象》云:「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處於明道始變之際,昏而始曉,沒而始出,故曰「突如其來如」。其明始進,其炎始盛,故曰「焚如」。逼近至尊,履非其位,欲進其盛,以炎其上,命必不終,故曰「死如」。違「離之義,無應無承,無所不容,故曰「棄如」也。
疏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正義曰:「突如其來如」者,四處始變之際,三為始昏,四為始曉。三為已沒,四為始出,突然而至,忽然而來,故曰「突如其來如」也。「焚如」者,逼近至尊,履非其位,欲進其盛,以焚炎其上,故云「焚如」也。死如者,既焚其上,命必不全,故云「死如」也。「棄如」者,違於離道,無應無承,眾所不容,故云「棄如」。是以《象》云:「無所容也。」
《象》曰:突如其來如,無所容也。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履非其位,不勝所履。以柔乘剛,不能制下,下剛而進,將來害已,憂傷之深,至於沱嗟也。然所麗在尊,四為逆首,憂傷至深,眾之所助,故乃沱嗟而獲吉也。
疏 正義曰:「出涕沱若」者,履非其位,不勝其任,以柔乘剛,不能制下,下剛而進,將來害已,憂傷之深,所以出涕滂沱,憂戚而咨嗟也。「若」是語辭也。「吉」者,以所居在尊位,四為逆首,已能憂傷悲嗟,眾之所助,所以「吉」也。
《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疏 正義曰:此釋「六五吉」義也。所以終得吉者,以其所居在五,離附於王公之位,被眾所助,故得吉也。五為王位,而言公者,此連王而言公,取其便文以會韻也。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無咎。
「離」,麗也,各得安其所麗謂之「離」。處離之極,離道已成,則除其非類以去民害,「王用出征」之時也。故必「有嘉折首,獲匪其醜」,乃得「無咎」也。
疏 正義曰:「王用出征」者,處離之極,離道既成,物皆親附,當除去其非類,以去民害,故「王用出征」也。「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者,以出征罪人,事必克獲,故有嘉美之功,折斷罪人之首,獲得匪其丑類,乃得「無咎」也。若不出征除害,居在終極之地,則有咎也。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疏 正義曰:釋「出征」之義。言所出征者,除去民害,以正邦國故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崔憬曰:物極則反。坎雖陷於地,必有所麗於天,而受之以離也。
離下離上
離,利貞,亨。
虞翻曰:坤二五之乾,與坎旁通。於爻,遯初之五,柔麗中正,故利貞亨。
畜牝牛,吉。
虞翻曰:畜,養也。坤爲牝牛。乾二五之坤成坎,體頤養象。故畜牝牛吉。俗說皆以離爲牝牛,失之矣。
《彖》曰:離,麗也。
荀爽曰:陰麗於陽,相附麗也。亦爲別離,以陰隔陽也。離者,火也。託於木,是其附麗也。煙燄飛升,炭灰降滯,是其別離也。
日月麗乎天。
虞翻曰:乾五之坤成坎,爲月;離爲日。日月麗天也。
百穀草木麗乎土。
虞翻曰:震爲百穀,巽爲草木,坤爲地。乾二五之坤成坎。震體屯。屯者,盈也。盈天地之間者唯萬物,萬物出震,故百穀草木麗乎土。
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
虞翻曰:兩象,故重明。正謂五陽。陽變之坤來化乾,以成萬物,謂離日化成天下也。
柔麗乎中正,故亨。
虞翻曰:柔謂五陰,中正謂五伏陽。出在坤中,畜牝牛。故中正而亨也。
是以畜牝牛吉也。
荀爽曰:牛者,土也。生土於火。離者,陰卦。牝者,陰性,故曰畜牝牛吉矣。
《象》曰:明兩作離,
虞翻曰:兩謂日與月也。乾五之坤成坎,坤二之乾成離,離坎日月之象,故明兩作離。作,成也。日月在天,動成萬物,故稱作矣。或以日與火爲明。兩作也。
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虞翻曰:陽氣稱大人,則乾五大人也。乾二五之光,繼日之明。坤爲方,二五之坤。震東兌西,離南坎北,故曰照于四方。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
荀爽曰:火性炎上,故初欲履錯於三。二爲三所據。故敬之則无咎矣。
《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王弼曰:錯然,敬慎之貌也。處離之始,將進其盛,故宜慎所履。以敬爲務,辟其咎也。
六二,黃離,元吉。
《象》曰: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侯果曰:此本坤爻,故云黃離。來得中道,所以元吉也。
九三,日昃之離,
荀爽曰:初爲日出,二為日中,三爲日昃,以喻君道衰也。
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九家易》曰:鼓缶者以目下視。離爲大腹,瓦缶之象,謂不取二也。歌者口仰向上,謂兌爲口,而向上取五也。日昃者,向下也。今不取二,而上取五,則上九耋之陽稱大也。嗟者,謂上被三奪五,憂嗟窮凶也。火性炎上,故三欲取五也。
《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九家易》曰:日昃當降,何可久長。三當據二,以爲鼓缶,而今與四同取於五,故曰不鼓缶而歌也。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荀爽曰:陽升居五,光炎宣揚,故突如也。陰退居四,灰炭降墜,故其來如也。陰以不正,居尊乘陽。歷盡數終,天命所誅。位喪民畔,下離所害。故焚如也。以離入坎,故死如也。火息灰損,故棄如也。
《象》曰:突如其來如,无所容也。
《九家易》曰:在五見奪,在四見棄,故无所容也。
六五,出涕沱若,
荀爽曰:六五陰柔,退居於四,出離爲坎,故出涕沱若而下,以順陰陽也。
戚嗟若,吉。
虞翻曰:坎爲心,震爲聲,兌爲口,故戚嗟若。動而得正,尊麗陽,故吉也。
《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九家易》曰:戚嗟順陽,附麗於五,故曰離王公也。陽當居五,陰退還四,五當爲王。三則三公也。四處其中,附上下矣。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虞翻曰:王謂乾。乾二五之坤成坎,體師象;震爲出,故王用出征。首謂坤。二五來折乾,故有嘉折首。醜,類也。乾征得坤陰類,乾陽物,故「獲非其醜,无咎」矣。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虞翻曰:乾五出征坤,故正邦也。
易程傳(程頤)
離,《序卦》:坎者,陷也,陷必有所麗,故受之以離。離者,麗也。陷於險難之中,則必有所附麗,理自然也,離所以次坎也。離,麗也,明也,取其隂麗於上,下之陽則為附麗之義,取其中虚則為明義。離為火,火體虚麗於物而明者也。又為日,亦以虚明之象。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離,麗也。萬物莫不皆有所麗,有形則有麗矣。在人則為所親附之人,所由之道,所主之事,皆其所麗也。人之所麗,利於貞正,得其正,則可以亨通,故曰:「離,利貞,亨,畜牝牛吉。」牛之性順,而又牝焉,順之至也。既附麗於正,必能順於正道。如牝牛則吉也。畜牝牛,謂養其順徳。人之順徳,由養以成,既麗於正,當養習以成其順徳也。
彖曰: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榖草木麗乎土。
離,麗也,謂附麗也。如日月則麗於天,百榖草木則麗於土,萬物莫不各有所麗。天地之中无无麗之物,在人當審其所麗,麗得其正,則能亨也。
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
以卦才言也,上下皆離,重明也。五二皆處中正,麗乎正也。君臣上下皆有明徳而處中正,可以化天下,成文明之俗也。
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二五以柔順麗於中正,所以能亨。人能養其至順,以麗中正則吉。故曰:畜牝牛吉也。或曰:二則中正矣,五以隂居陽,得為正乎?曰:離主於所麗,五中正之位,六麗於正位,乃為正也。學者知時義,而不失輕重,則可以言《易》矣。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若云兩明則是二明,不見繼明之義,故云「明兩」。明而重,兩謂相繼也。作離明兩而為離,繼明之義也。震巽之類,亦取洊隨之義,然離之義尤重也。大人以徳言則聖人,以位言則王者。大人觀離明相繼之象,以世繼其明徳照臨于四方。大凡以明相繼,皆繼明也。舉其大者,故以世襲繼照言之。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
陽固好動,又居下,而離體陽居下,則欲進。離性炎上,志在上,麗幾於躁動。其履錯然,謂交錯也,雖未進,而跡已動矣。動則失居下之分,而有咎也。然其剛明之才,若知其義而敬慎之,則不至於咎矣。初在下无位者也,明其身之進退,乃所麗之道也。其志既動,不能敬慎,則妄動,是不明所麗,乃有咎也。
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履錯然欲動,而知敬慎不敢進,所以求辟免過咎也。居明而剛,故知而能辟,不剛明則妄動矣。
六二:黄離,元吉。
二居中得正,麗於中正也。黄,中之色,文之美也。文明中正,美之盛也。故云「黄離」,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同於文明中順之君,其明如是,所麗如是,大善之吉也。
象曰:黄離元吉,得中道也。
所以元吉者,以其得中道也。不云正者,離以中為重,所以成文明,由中也。正在其中矣。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八純卦皆有二體之義:乾内外皆健,坤上下皆順,震威震相繼,巽上下順隨,坎重險相習,離二明繼照,艮内外皆止,兑彼己相説,而離之義在人事最大。九三居下體之終,是前明將盡,後明當繼之時,人之始終,時之革易也。故為日昃之離,日下昃之明也,昃則將沒矣。以理言之,盛必有衰,始必有終,常道也。達者順理為樂。缶,常用之器也,鼓缶而歌,樂其常也。不能如是,則以大耋為嗟憂,乃為凶也。大耋,傾沒也,人之終盡,達者則知其常理,樂天而已。遇常皆樂,如鼓缶而歌。不達者則恐怛有將盡之悲,乃大耋之嗟,為其凶也。此處死生之道也。耋與昳同。
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日既傾昃,明能久乎?明者知其然也,故求人以繼其事,退處以休其身。安常處順,何足以為凶也。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九四,離下體而升上體繼明之初,故言繼承之義。在上而近君,繼承之地也。以陽居離體而處四,剛躁而不中正且重剛。以不正而剛盛之勢,突如而來,非善繼者也。夫善繼者,必有巽讓之誠,順承之道,若舜唘然。今四突如其來,失善繼之道也。又承六五隂柔之君,其剛盛陵爍之勢,氣焰如焚然,故云焚如。四之所行不善如此,必被禍害,故曰死如。失繼紹之義,承上之道,皆逆徳也,眾所棄絶,故云棄如。至於死棄,禍之極矣,故不假言凶也。
象曰:突如其來如,无所容也。
上陵其君,不順所承。人惡眾棄,天下所不容也。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六五居尊位而守中,有文明之徳,可謂善矣。然以柔居上,在下无助,獨附麗於剛強之間,危懼之勢也。唯其明也,故能畏懼之湥,至於出涕,憂慮之湥,至于戚嗟,所以能保其吉也。出涕戚嗟,極言其憂懼之湥耳。時當然也。居尊位而文明,知憂畏如此,故得吉。若自恃其文明之徳與所麗中正,泰然不懼,則安能保其吉也?
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六五之吉者,所麗得王公之正位也。據在上之勢,而明察事理,畏懼憂虞以持之,所以能吉也。不然豈能安乎?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
九以陽居上,在離之終,剛明之極者也。明則能照,剛則能斷,能照足以察邪惡,能斷足以行威刑,故王者宜用如是。剛明以辨天下之邪惡,而行其征伐,則有嘉美之功也。征伐,用刑之大者。
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夫明極則无微不照,斷極則无所寛宥,不約之以中,則傷於嚴察矣。去天下之惡,若盡究其漸涤詿誤,則何可勝誅?所傷殘亦甚矣。故但當折取其魁首,所執獲者,非其醜類,則无殘暴之咎也。《書》曰:殲厥渠魁,脅從罔治。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王者用此上九之徳,明照而剛斷,以察除天下之惡。所以正治其邦國,剛明居上之道也。
誠齋易傳(楊萬里)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彖曰: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離者,明卦也,曰「利貞亨,畜牝牛,吉」,何也?明蔽,必察明而養之以正,乃亨,故曰利貞亨;明過,必剛明而養之以柔,乃吉,故曰畜牝牛吉。牛,柔畜也,牝牛,柔之柔者也。離之義,麗也。火出於至无,生於至虛,麗於薪,則无者有、虛者實,薪盡則復。初五在上,君也,天也;二在下,臣也,土也,君臣以明相重,各矜其明,而明无所麗,是猶日月不麗乎天,百穀草木不麗于土也,可乎?君之明麗乎正,即日月麗乎天,其明彌高,而不流於顯宗、德宗之察;臣之明麗乎正,即百穀草木麗乎土,其明彌厚,而不墮於韓非、晁錯之薄。此唐虞三代君臣之明也,其化成天下宜哉。柔中,謂六五柔;正,謂六二;牝牛,謂二陰皆坤,坤為母牛。畜,養也。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
明之奇者,其陰孤而匱,明之兩者,其明續而久。曷謂明兩?六五不矜其明,而續以六二之明,是日所不及,而續以月,君所不及,而續以賢也。故日月之明,終古不忒,大人之明,四方畢照。辨忠邪,知疾苦,燭幽側,慮長久,皆照四方之謂。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
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初九以文明之德,剛陽之資,居離明之初,如火之始。然日之始旦,雖在下而未升,无位而未進,而其踐履之實,錯然璀璨於天下,巳不可掩矣*。非晦其明,則眾之所忌,咎之所集。敬者,畏謹而晦其明也。故无咎,非无咎也,敬畏以避之也。(履錯然,敬貌,猶雲踧踖盤辟也)*。夫子之少也,孟僖子已知其聖矣,然聖德彰而衆忌興。晏子、子西之賢,然且疑其害於國,於陳蔡大夫乎何誅?曰聖,則吾不能,聖,則吾豈敢?事君盡禮,為禮必敬,恂恂誾誾,似不能言,故匡人不能殺,桓魋不能害。不然,何以避咎哉?
《學易記》引此,「未進」下作:「其文明之德已不可揜矣。」
「履錯」以下十二字,從《學易記》增。
六二,黃離,元吉。
象曰: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六二當文明之世,居大臣之位,而能以謙柔之德,體中正之道,此其所以獲甚大之吉,為一卦之盛也。周公、公孫碩膚以之。黃者,中之色。
九三,曰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君子哀樂必類,曹大子聞樂而嘆,君子曰非嘆所也。故子於是日哭,則不歌。九三歌未畢也,而嗟又繼之,哀樂不類,何也?年過而耋,位過而昏,如日之昃也,其能久乎?免此者其惟衛武公乎?九三下卦之極,故為日昃,為大耋。離為日,九老陽,三不中,故昃。
九四,突如其來知,焚如,死如,棄如。
象曰:突如其來如,无所容也。
九四乘群下之上,逼近君之位,而席內外重火之氣焰,故其興暴。然其來突然,若有縱焚之勢而不可撲滅者然。下則九二剛強而不可入,上則六五中正而不可犯,此其火必至若燼而死,若灰而棄焉耳。何也?進退皆无所容也。管蔡楚子圍晉智伯以之。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六五以文明之德,履至尊之位,而逼於九四之強臣,亦危矣。然能以柔居剛,晦之以柔,故明之以剛,始之以憂,故終之以吉。涕而嗟,憂之至也。然孰知沱若之涕足以下焚如之威,嗟若之聲足以震突如之勢哉?此成王閔予小子,管蔡難大之時也。宜卒平三監而吉與。曰離王公者,謂王公惟居離明之時,逢憂危之事,乃可吉爾;居昏世,遇危事,殆哉。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上九以剛明之極而居上,此王者除元惡以大正其國之事也。其成王顯顯令德,四征不庭之時乎?程子謂去其首惡,而非及其醜類,得之矣。
周易集說(俞琰)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離,附麗也,謂一陰附麗于二陽之間也。貞,正也。離雖以中爻為主,在重離之時,六二居下離之中則正,六五居上之中則不正。正則亨,不正則不亨,故戒之曰利貞亨。六二為卦主,畜牝牛吉,指六二也。畜,許六反,養也。牛性本順,而又牝焉,順之至也。六二以柔居柔,故其象為牝牛。火忌炎上,六二處下而正,又能養之以柔,而无犯上之僭,故吉。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
《詩鶴鳴》云:「它山之石,可以為錯。」錯乃琢玉之礪石也。坤初六柔而在下,其象為履霜;離初九剛而在下,故其象為履錯。然居離之初,方與人相親附,不可肆其炎上之性而遽進,唯敬慎如履錯,然乃可以避咎,不然則厥足用傷,豈能无咎。此爻與履九四「履虎尾」之義同,彼愬愬故終吉,此敬之故无咎。
六二,黃離,元吉。
六二以柔順文明之德,麗于兩剛之間,得中處下,而无炎上之失,故其象為黃離,其占曰元吉。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三處下體之中,其位過中,猶日之昃而餘景廹于崦嵫,故曰日昃之離。耋者,年之至也。與詩車粼逝者其耋之耋同,當此時,處此位,不自遣以樂餘年,則死期將至,徒有嗟嘆而已,故曰: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
釋文云:古文无凶字。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突,吐訥反,與詩甫田突而弁兮之突同。九四不中不正,有剛暴陵爍六五之象,故曰突如其來如,兇燄猶火,弗戢則將自焚,故曰焚如。大逆不道,眾所棄絕,死而不収,猶死灰之委棄,故曰死如棄如。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以六居五,非其正也,迫于九四之剛暴,故悲見于色,而出涕沱若;憤形於聲,而戚嗟若。如此而不言凶,何也?曰位雖不正,德則柔中而无過為,所以轉凶而為吉也。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王指五,出征而稱王,征伐自天子出也。上九處離火炎上之極,剛暴尤甚于九四,乃為惡之渠魁,是以王出而親征之。王者得此占,則可用以出征也。折首獲匪其醜,謂折取其魁首,而脅從罔治,則其所執獲者匪其同惡之醜類也。有嘉,謂有明而仁恕之美也。无咎,謂无貪而殘暴之咎也。醜與《詩采芑》「執訊獲醜」之醜同。
周易闡真(劉一明)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
六二,黃離,元吉。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離者,麗也,明也。卦體一陰附麗于二陽之中,虛中能明之象。卦德上離明、下離明,由此明而及彼明,由彼明而達此明,明內而又明外,內明而又外明。千明萬明,總是兩明,內明外明,總是一明,故謂離。此雄裏懷雌、陽中有陰之卦,承上大過而來。
大過者,陽剛太過,雄而不雌,任心造化,誤用其明矣。明者,離宮虛靈之氣,爲人之神,心之主。心虛則靈,元神主事,明而得正,能以濟陽。心亂則迷,識神主事,明而不當,足以傷陽,是以離利於貞而亨也。然雖離利於貞而亨,若只知用明,不知養明,亦不得亨。
夫用明者,外明也。養明者,內明也。外明必本於內明,用明須當先養明,是以又畜牝牛吉也。
畜者,養也。牛者,順象。牛至於牝,絕不用剛,其性至順,人能以柔順養明,雌而不雄,回光反照,閑邪存誠,先明內而後明外,內外俱明,虛靈不昧,无一物能瞞,无一物能移,自明明德而止於至善,其吉爲何如乎?
但明而致吉之道,有火候、有工程,稍有不謹,明而不亨,故明必至於內外无一不明、无一不正,方是明之利、明之亨、明之吉也。
初九,在明之初,不知養明,而即用明,履必錯然也。錯然之履,不但不能進明,而且有以傷明,惟敬之、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辯之,自始自終,了然於心,而後篤行之,方无錯然之咎矣。此用明須當先求明者也。
六二,自知不明,而能虛心下賢求人之明,是謂黃離也。黃爲中色,明而歸中,示己之无,尊人之有,雖愚必明,雖柔必強,不失其柔順之本質,其吉在於能虛心矣。此不明而求人之明者也。
九三,獨剛不柔,只知用明,不知養明,剛明太過,如日昃過缶之明,高極必下,明極必暗,是不能鼓缶而歌,則有大耋之嗟,不中不和,適以取凶而已。此用明而自敗其明者也。
九四,剛而不正,不能明內,即欲明外,是突如其來如也。突來之明,躐等而求,性躁行偏,妄作招凶,焚如、死如、棄如,欲求長生,反而傷命。此不明而自以爲明者也。
六五,居外明之中,所當明內而又明外者,乃懦弱无能,或見理不真,或力有不及,是以出涕沱若、戚嗟若也。然涕沱戚嗟,不敢妄作妄爲,自守本分,亦致吉之道。此明而知己不明者也。
上九,居重明之上,剛而有爲,既能明內,又能明外,既能明順,又能明逆,取象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也。
人之真心,如王明明德,如出征,明德而德即明,如有嘉功,除去人心,如折首惡,不強制雜念,如不獲從醜,用明而至折首之明,則後天一切客氣,不退而自化,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內外光明,而无一毫根塵之咎矣。此明而至善无惡者也。
然則,用明之道,須要知雄守雌,剛中有柔,明而得正爲貴乎。倘有剛无柔,不落於突如其來,即歸於日昃之離,不但不能增明,反而有以傷明。修道者,欲用其明,可不先養其明乎。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時乘六龍,為帝使東。達命宣旨,無所不通。
執轡四驪,王以為師。陰陽之明,載受東齊。
春秋禱祝,解過除憂,君子無咎。
坐朝乘軒,據國子民。虞叔受命,和合六親。
開戶下堂,與福相迎。祿于公室,曾孫以昌。
高木腐巢,漏濕難居。不去甘棠,使我無憂。
三女為姦,俱遊高園。倍室夜行,與伯笑言。不認主母,為設歡酒,冤尤誰禱。
漏巵盛酒,無以養老。春貸黍稷,年歲實有。履道坦坦,平安何咎。
松栢枝葉,常茂不落。君子惟體,日富求樂。
夫婦不諧,為燕攻齊。良弓不張,騎駟憂凶。
出令不勝,反為大災。強不克弱,君受其憂。
奔牛相錯,敗亂緒業,民不得作。
載璧秉珪,請命于河。周公克敏,沖人瘳愈。
素車偽馬,不任重負。王侯出征,憂危為咎。
大樹之子,同條共母。比至火中,枝葉盛茂。
壅遏隄防,水不得行。火盛陽光,陰蜺伏藏。走歸其歸。
五岳四瀆,合潤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
駕駿南遊,虎驚我羊。陰不奉陽,其光顯揚。言之謙謙,奉義解患。
早霜晚雪,傷害禾麥。損功弃力,飢無所食。
岐周海隅,有樂無憂。可以避難,全身保財。
陰蔽其陽,目暗不明。君憂其國,求騂得黃。駒犢從行。
金城鐵郭,上下仝力。政平民歡,寇不敢賊。
平公有疾,迎醫秦國。和不能知,晉人赴國。
載堯扶禹,從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
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輔政天德,以合萬國。
據鐘鼓翼,將軍受福。安帖之家,虎狼與憂。履危不強,師行何咎。
嫡庶不明,孽亂生殃,陳失其邦。
鳥驚狐鴻,亂國不寧。上弱下強,為陰所行。
六月采芑,征伐無道。張仲方叔,克勝飲酒。
被綉夜行,不見文章。安坐玉堂,乃無咎殃。長子帥師,得其正常。
昧暮乘車,東至伯家。踰梁越河,濟脫無他。
東風解凍,和氣兆升,年歲豐登。
三狸搏鼠,遮遏前後。無於圜域,不得脫走。
綏德孔明,履祿久長。貴且有光,疾病憂傷。
三虎搏狼,力不相當。如摧壅祐,一擊破亡。
使伯東乘,恨不肯行。與叔爭訟,更相毀傷。
抱空握虛,鴞驚我雛,利去不來。
李花再實,鴻升降集。仁哲以興,隆國不賊。
東山皐落,勇悍不服。金玦玩好,衣為身賊。
飛文污身,為邪所牽。青蠅分白,貞孝放逐。
南山大木,丈身其目。制命出令,東里田畝。尊主安居,鄭國無患。
泉起崑崙,東出玉門。流為九河,無有憂患。
命短不長,中年夭傷。思泣哭堂,哀其子亡。
君臣不和,上下失宜,宗子哭歌。
苛政日作,螟食華葉。割下啖上,民被其賊。秋無所得。
南行載鎧,登場九魁。車傷牛罷,日暮咨嗟。
春東夏南,隨陽有功,與利相逢。
頭尾顛倒,不知緒處,君失其國。
言無要約,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孫爭之。強入委禽,不悅子南。
缺破不成,胎卵不生,不見其形。
見虵交悟,惜蚖畏惡,心乃無悔。
河水孔穴,壞敗我室。水深無涯,魚鱉傾倒。
五嶽四瀆,地得以安。高而不危,驚慎避患。
南至之日,陽消不息。北風烈寒,萬物伏藏。
五利四福,俱佃居邑。黍稷盛茂,多獲高積。
公孫駕車,載遊東齊。延陵子產,遺季紵衣。疾病哀悲。
交亂當道,民困愁苦。望羊置群,長子在門。
金玉滿堂,忠直乘危。三老凍餓,鬼奪其室。求魚河海,網舉必得。
日入幽慝,陽明隱伏。小人勞心,求事不得。
頻逢社飲,失利後福。不如子息,舊居故處。申請必與,乃無大悔。
南有嘉魚,駕黃取遊。魴鱮詡詡,利來無憂。
黃裳建元,文德在身。祿祐洋溢,封為齊君。賈市無門,股肱多根。
口不從心,欲東反西。與意乖戾,動舉失使。
虎狼之鄉,日爭凶訟。叨爾為長,不能定從。
彖傳
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