姤卦(天風姤),《周易》第 44 卦,乾上巽下。一陰初生於五陽之下,不期而遇。「女壯,勿用取女」是戒其勢長,初六「繫于金柅」,小惡萌芽就要及早遏止。
卦辭
姤,女壯,勿用取女。
象傳
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六爻
六爻 · 由初至上諸家註解
7 本註疏王弼周易注(王弼)
姤,女壯,勿用取女。
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
注施之於人,即女遇男也。一女而遇五男,為壯至甚,故不可取也。
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
注匹乃功成也。
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
注化乃大行也。
姤之時義大矣哉!
注凡言義者,不盡於所見,中有意謂者也。
象曰: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初六,擊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注金者,堅剛之物。柅者,制動之主,謂九四也。初六處遇之始,以一柔而承五剛,體夫躁質,得遇而通,散而无主,自縱者也。柔之為物,不可以不牽,臣妾之道,不可以不貞,故必繫于正應,乃得貞吉也。若不牽于一,而有攸往行,則唯凶是見矣。嬴豕,謂牧豕也。群豕之中,豭強而牧弱,故謂之嬴豕也。孚,猶務躁也。夫陰質而躁恣者,嬴豕特甚焉。言以不貞之陰,失其所牽,其為淫醜,若嬴豕之孚,務蹢躅也。
象曰:擊于金柅,柔道牽也。
九二,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注初陰而窮下,故稱魚。不正之陰,處遇之始,不能逆近者也。初自樂來應己之廚,非為犯奪,故无咎也。擅人之物,以為己惠,義所不為,故不利賓也。
象曰:包有魚,義不及賓也。
九三,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注處下體之極,而二據於初,不為己乘。居不獲安,行无其應,不能牽據,以固所處,故曰臀无膚,其行次且也。然履得其位,非為妄處;不遇其時,故使危厲。災非己招,是以无大咎也。
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牽也。
九四,包无魚,起凶。
注二有其魚,故失之也。无民而動,失應而作,是以凶也。
象曰:无魚之凶,遠民也。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注杞之為物,生於肥地者也。包瓜為物,繫而不食者也。九五履得尊位,而不遇其應,得地而不食,含章而未發,不遇其應,命未流行,然處得其所,體剛居中,志不舍命,不可傾隕,故曰有隕自天也。
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舍命也。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注進之於極,无所復遇,遇角而已,故曰姤其角也。進而无遇,獨恨而已;不與物爭,其道不害,故无凶咎也。
象曰:姤其角,上窮吝也。
周易正義(孔穎達)
姤,女壯,勿用取女。
疏 正義曰:「姤,遇也。」此卦一柔而遇五剛,故名為「姤」。施之於人,則是一女而遇五男,為壯至甚,故戒之曰「此女壯甚,勿用取此女」也。
《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
施之於人,即女遇男也。一女而遇五男,為壯至甚,故不可取也。
疏 正義曰:此就爻釋卦名,以初六一柔而上遇五剛,所以名「遇」,而用釋卦辭「女壯,勿用取女」之義也。
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
正乃功成也。
疏 「勿用取女」至「品物咸章也」。○正義曰:「勿用取女,不可與長」者,女之為體,婉娩貞順,方可期之偕老。淫壯若此,不可與之長久,故「勿用取女」。「天地相遇,品物咸章」者,已下廣明遇義。卦得遇名,本由一柔與五剛相遇,故遇辭非美,就卦而取,遂言遇不可用,是「勿用取女」也。故孔子更就天地歎美「遇」之為義不可廢也。天地若各亢所處,不相交遇,則萬品庶物,無由彰顯,必須二氣相遇,乃得化生,故曰:「天地相遇,品物咸章」。
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
化乃大行也。
疏 正義曰:莊氏云:「一女而遇五男,既不可取,天地匹配,則能成品物。」由是言之,若剛遇中正之柔,男得幽貞之女,則天下人倫之化,乃得大行也。
姤之時義大矣哉!
凡言義者,不盡於所見,中有意謂者也。
疏 「姤之時義大矣哉」!正義曰:上既博美,此又結歎,欲就卦而取義。但是一女而遇五男,不足稱美,博論「天地相遇」,乃致「品物咸章」,然後「姤之時義大矣哉」!。○注「凡言義者」至「有意謂者也」。○正義曰:《注》總為稱義發例,故曰「凡言」也。就卦以驗名義,只是女遇於男,博尋遇之深旨,乃至道該天地,故云「不盡於所見,中有意謂」者也。
《象》曰: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疏 正義曰:風行天下,則無物不遇,故為遇象。「后以施命誥四方」者,風行草偃,天之威令,故人君法此,以施教命,誥於四方也。
初六,繫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金者,堅剛之物。尼者,制動之主,謂九四也。初六處遇之始,以一柔而承五剛,體夫躁質,得遇而通,散而無主,自縱者也。柔之為物,不可以不牽。臣妾之道,不可以不貞,故必繫于正應,乃得「貞吉」也。若不牽於一,而有攸往行,則唯凶是見矣。羸豕,謂牝豕也。群豕之中,豭強而牝弱,故謂之「羸豕」也。孚,猶務躁也。夫陰質而躁恣者,羸豕特甚焉,言以不貞之陰,失其所牽,其為淫醜,若羸豕之孚務蹢躅也。
疏 「初六繫于金柅」至「羸豕孚蹢躅」。○正義曰:繫于金柅,貞吉」者,金者,堅剛之物。柅者,制動之主,謂九四也。初六陰質,若繫於正,應以從於四,則貞而吉矣,故曰「繫于金柅,貞吉」也。「有攸往,見凶」者,若不牽於一,而有所行往,則惟凶是見矣,故曰「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者,初六處遇之初,以一柔而承五剛,是不繫金柅,有所往者也。不繫而往,則如羸豕之務躁而蹢躅然也,故曰:「羸豕孚蹢躅」。羸豕謂牝豕也。群豕之中,豭強而牝弱也,故謂牝豕為羸豕。陰質而淫躁,牝豕特甚焉,故取以為喻。○注「柅者,制動之主」。○正義曰:「柅者,制動之主」。柅之為物,眾說不同。王肅之徒皆為織績之器,婦人所用。惟馬云:「柅者,在車之下,所以止輪令不動者也。」王注云:「柅,制動之主。」蓋與馬同。
《象》曰:繫于金柅,柔道牽也。
疏 正義曰:「柔道牽」者,陰柔之道,必須有所牽繫也。
九二,包有魚,無咎,不利賓。
初陰而窮下,故稱「魚」。不正之陰,處遇之始,不能逆近者也。初自樂來應已之廚,非為犯奪,故「無咎」也。擅人之物,以為已惠,義所不為,故「不利賓」也。
疏 正義曰:「庖有魚、無咎」者,初六以陰而處下,故稱魚也。以不正之陰,處遇之始,不能逆於所近,故舍九四之正應,樂充九二之庖廚,故曰「九二、庖有魚」。初自樂來,為已之廚,非為犯奪,故得「無咎」也。「不利賓者」,夫擅人之物,以為己惠,義所不為,故「不利賓」也。
《象》曰:包有魚,義不及賓也。
疏 正義曰:「義不及賓」者,言有他人之物,於義不可及賓也。
九三,臀無膚,其行次且,厲,無大咎。
處下體之極,而二據於初,不為已乘,居不獲安,行為其應,不能牽據,以固所處,故曰「臀無膚,其行次且」也。然履得其位,非為妄處,不遇其時,故使危厲。災非已招,是以「無大咎」也。 疏 正義曰:陽之所據者,陰也。九三處下體之上,為內卦之主,以乘於二,無陰可據,居不獲安,上又無應,不能牽據以固所處,同於夬卦九四之失據,故曰「臀無膚,其行次且」也。然復得其位,非為妄處,特以不遇其時,故致此危厲,災非已招,故無大咎,故曰「厲無大咎」。
《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牽也。
疏 正義曰:「行未牽」者,未能牽據,故「其行次且」,是「行未牽也」。
九四,包無魚,起凶。
二有其魚,故失之也。無民而動,失應而作,是以「凶」也。
疏 正義曰:「庖無魚」者,二擅其應,故曰「庖無魚」也。庖之無魚,則是無民之義也。「起凶」者,起,動也。「無民而動,失應而作,是以凶也。」
《象》曰:無魚之凶,遠民也。
疏 正義曰:「遠民」者,陰為陽之民,為二所據,故曰「遠民」也。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杞之為物,生於肥地者也。包瓜為物,繫而不食者也。九五履得尊位,而不遇其應,得地而不食,含章而未發,不遇其應,命未流行。然處得其所,體剛居中,志不捨命,不可傾隕,故曰「有隕自天」也。
疏 「九五以杞包瓜」至「有隕自天」。○正義曰:「以杞匏瓜」者,杞之為物,生於肥地;匏瓜為物,繫而不食,九五處得尊位而不遇,其應是得地而不食,故曰「以杞匏瓜」也。「含章,有隕自天」者,不遇其應,命未流行,無物發起其美,故曰「含章」。然體剛居中,雖復當位,命未流行,而不能改其操,無能傾隕之者,故曰:「有隕自天」,蓋言惟天能隕之耳。○注「杞之為物,生於肥地者也」。○正義曰:「杞之為物,生於肥地者也」,先儒說杞,亦有不同。馬云:「杞,大木也。」《左傳》云:「杞梓皮革自楚注,則為杞梓之杞。」子夏《傳》曰:「作杞匏瓜。」薛虞《記》云:「杞,杞柳也。杞性柔刃,宜屈橈,似匏瓜。」又為杞柳之杞。案:王氏云「生於肥地」,蓋以杞為今之枸杞也。
《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捨命也。
疏 正義曰:「中正」者,中正故有美,無應故「含章」,而不發。若非九五中正,則無美可含,故舉爻位而言「中正」也。「志不捨命」者,雖命未流行,而居尊當位,「志不捨命」,故曰「不可傾隕」也。
上九,姤其角,吝,無咎。
進之於極,無所復遇,遇角而已,故曰「姤其角」也。進而無遇,獨恨而已,不與物爭,其道不害,故無凶咎也。
疏 正義曰:「姤其角」者,角者,最處體上,上九進之於極,無所復遇,遇角而已,故曰「姤其角」也。「吝無咎」者,角非所安,與無遇等,故獨恨而鄙吝也。然不與物爭,其道不害,故無凶咎,故曰「無咎」也。
《象》曰:姤其角,上窮吝也。
疏 正義曰:「上窮吝」者,處於上窮,所以遇角而吝也。
周易集解(李鼎祚)
崔憬曰:「君子夬夬,獨行遇雨」,故言「決必有遇」也。
巽下乾上
姤,女壯,
虞翻曰:消卦也,與復旁通。巽,長女;女壯,傷也。陰傷陽,柔消剛,故女壯也。
勿用取女。
虞翻曰:陰息剝陽,以柔變剛,故「勿用娶女,不可與長」也。
《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勿用娶女,
鄭玄曰:姤,遇也。一陰承五陽,一女當五男,苟相遇耳,非禮之正,故謂之姤。女壯如是,壯健以淫,故不可娶。婦人以婉娩爲其德也。
不可與長也。
王肅曰:女不可娶,以其不正,不可與長久也。
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
荀爽曰:謂乾成於巽,而舍於離。坤出於離,與乾相遇,南方夏位,萬物章明也。
《九家易》曰:謂陽起子,運行至四月,六爻成乾,巽位在巳,故言乾成於巽。既成,轉舍於離,萬物皆盛大。坤從離出,與乾相遇,故言天地遇也。
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
翟玄曰:剛謂九五。遇中處正,教化大行於天下也。
姤之時義大矣哉。
陸績曰:天地相遇,萬物亦然,故其義大也。
《象》曰:天下有風,姤。
翟玄曰:天下有風,風无不周布,故君以施令告化四方之民矣。
后以施命誥四方。
虞翻曰:后繼體之君。姤陰在下,故稱后。與泰稱后同義也。乾爲施,巽爲命,爲誥。復震二月,東方;姤五月,南方;巽八月,西方;復十一月,北方;皆總在初,故以誥四方也。孔子行夏之時,經用周家之月,夫子傳《彖》、《象》以下,皆用夏家月。是故復爲十一月,姤爲五月矣。
初六,繫于金柅,貞吉。
虞翻曰:柅,謂二也。巽爲繩。故繫柅。乾爲金,巽木入金,柅之象也。初四失正,易位乃吉,故貞吉矣。
有攸往,見凶。
《九家易》曰:絲繫於柅,猶女繫於男,故以喻初宜繫二也。若能專心順二,則吉,故曰貞吉。今既爲二所據,不可往應四,往則有凶,故曰「有攸往,見凶」也。
羸豕孚蹢躅。
虞翻曰:以陰消陽。往謂成坤。遯,子弑父;否,臣弑君。夬時三動,離爲見。故「有攸往,見凶」矣。三夬之四。在夬,動而體坎,坎爲豕,爲孚,巽繩操之,故稱羸也。巽爲舞,爲進退,操而舞,故羸豕孚。蹢躅,以喻姤女望于五陽,如豕蹢躅也。
宋衷曰:羸,大索,所以繫豕者也。巽爲股,又爲進退。股而進退,則蹢躅也。初應於四,爲二所據,不得從應,故不安矣。體巽爲風,動搖之貌也。
《象》曰:繫于金柅,柔道牽也。
虞翻曰:陰道柔,巽爲繩,牽於二也。
九二,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虞翻曰:巽爲白茅,在中稱包。《詩》云:白茅包之。魚謂初陰,巽爲魚;二雖失位,陰陽相承。故「包有魚,无咎」。賓謂四。乾尊稱賓。二據四應,故不利賓。或以包爲庖廚也。
《象》曰:包有魚,義不及賓也。
王弼曰:初陰而窮下,故稱魚也。不正之陰,處遇之始,不能逆近者也。初自樂來,應已之廚,非爲犯應,故无咎也。擅人之物,以爲已惠,義所不爲,故不及賓。
九三,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虞翻曰:夬時動之坎,爲臀。艮爲膚。二折艮體,故臀无膚。復震爲行,其象不正,故其行次且。三得正位,雖則危厲,故无大咎矣。
案:巽爲股,三居上,臀也。爻非柔,无膚,行次且也。
《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牽也。
虞翻曰:在夬失位,故牽羊。在姤得正,故未牽也。
九四,包无魚,起凶。
王弼曰:二有其魚,四故失之也。无民而動,失應而作,是以凶矣。
《象》曰:无魚之凶,遠民也。
崔憬曰:雖與初應,而失其位。二有其魚,而賓不及。若起於競,涉遠必難,終不遂心。故曰「无魚之凶,遠民也」。謂初六矣。
九五,以杞苞瓜,含章,
虞翻曰:杞,杞柳,木名也。巽爲杞、爲包。乾圓稱瓜。故以杞包瓜矣。含章,謂五也。五欲使初四易位,以陰含陽,己得乘之,故曰含章。初之四,體兌口,故稱含也。
干寶曰:初二體巽,爲草木。二又爲田,田中之果,柔而蔓者,瓜之象也。
有隕自天。
虞翻曰:隕,落也。乾爲天,謂四隕之初,初上承五,故有隕自天矣。
《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捨命也。
虞翻曰:巽爲命也。欲初之四承已,故不捨命矣。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虞翻曰:乾爲首,位在首上,故稱角。動而得正,故无咎。
《象》曰:姤其角,上窮吝也。
王弼曰:進之於極,无所復遇,遇角而已,故曰姤其角也。進而无遇,獨恨而已,不與物牽,故曰上窮吝也。
易程傳(程頤)
姤,《序卦》:夬,決也。决必有遇,故受之以姤。姤,遇也。决,判也,物之决判則有遇合,本合則何遇,姤所以次夬也。為卦乾上巽下,以二體言之,風行天下,天之下者萬物也。風之行,無不經觸,乃遇之象。又一陰始生於下,陰與陽遇也,故為姤。
姤,女壯,勿用取女。
一陰始生,自是而長,漸以盛大,是女之將長壯也。陰長則陽消,女壯則男弱,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取女者,欲其柔和順從,以成家道。姤乃方進之陰,漸壯而敵陽者,是以不可取也。女漸壯則失男,女之正家道敗矣。姤雖一陰甚微,然有漸壯之道,所以戒也。
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
姤之義遇也。卦之為姤,以柔遇剛也。一陰方生,始與陽相遇也。
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
一陰既生,漸長而盛,陰盛則陽衰矣。取女者欲長久而成家也,此漸盛之陰,將消勝於陽,不可與之長久也。凡女子、小人、夷狄,勢茍漸盛,何可與久也,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
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
陰始生於下,與陽相遇,天地相遇也。陰陽不相交遇,則萬物不生;天地相遇,則化育庶類。品物咸章,萬物章明也。
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
以卦才言也,五與二皆以陽剛居中與正,中正相遇也。君得剛中之臣,臣遇中正之君,君臣以剛陽遇中正,其道可以大行於天下矣。
姤之時義大矣哉。
贊姤之時,與姤之義,至大也。天地不相遇則萬物不生,君臣不相遇則政治不興,聖賢不相遇則道德不亨,事物不相遇則功用不成,姤之時與義皆甚大也。
象曰: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風行天下,无所不周,為君后者,觀其周徧之象,以施其命令,周誥四方也。風行地上,與天下有風,皆為周徧庶物之象。而行於地上,徧觸萬物,則為觀,經歷觀省之象也。行於天下,周徧四方,則為姤,施發命令之象也。諸象,或稱先王,或稱后,或稱君子、大人。稱先王者,所以立法制,建國作樂,省方敕法,閉關、育物、享帝皆是也。稱后者,后王之所為也,財成天地之道,施命誥四方是也。君子,則上下之通稱。大人者,王公之通稱。
初六,繫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姤,陰始生而將長之卦,一陰生則長而漸盛,陰長則陽消,小人道長也,制之當於其微而未盛之時。柅,止車之物。金,為之堅強之至也。止之以金柅而又繫之,止之固也。固止使不得進,則陽剛貞正之道吉也。使之進往,則漸盛而害於陽,是見凶也。羸豕孚蹢躅,聖人重為之戒,言陰雖甚微,不可忽也。豕,陰躁之物,故以為況。羸弱之豕雖未能強猛,然其中心在乎蹢躅。蹢躅,跳躑也。陰微而在下,可謂羸矣,然其中心常在乎消陽也。君子小人異道,小人雖微弱之時,未嘗无害君子之心,防於微則无能為矣。
註* 蹢:ㄉ一ˊ 躅:ㄓㄨˊ
象曰:繫于金柅,柔道牽也。
牽者,引而進也。陰始生而漸進,柔道方牽也。繫之于金柅,所以止其進也。不使進,則不能消正道,乃貞吉也。
九二,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姤,遇也。二與初,密比相遇者也。在他卦,則初正應於四;在姤,則以遇為重。相遇之道,主於專一。二之剛中,遇固以誠,然初之陰柔,群陽在上而又有所應者,其志所求也。陰柔之質,鮮克貞固。二之於初,難得其誠心矣,所遇不得其誠心,遇道之乖也。包者,苴裹也。魚,陰物之美者。陽之於陰,其所悅美,故取魚象。二於初,若能固蓄之,如包苴之有魚,則於遇為无咎矣。賓,外來者也。不利賓,包苴之魚豈能及賓,謂不可更及外人也。遇道當專一,二則雜矣。
象曰:包有魚,義不及賓也。
二之遇初,不可使有二於外,當如包苴之有魚。包苴之有魚,義不及於賓客也
九三,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二與初既相遇,三說初而密比於二,非所安也。又為二所忌,惡其居不安,若臀之无膚也。處既不安則當去之,而居姤之時,志求乎遇,一陰在下,是所欲也,故處雖不安,而其行又次且也。次且,進難之狀,謂不能遽舍也。然三剛正而處巽,有終不迷之義,若知其不正,而懷危懼不敢妄動,則可以无大咎也。非義求遇,固巳有咎矣;知危而止,則不至於大也。
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牽也。
其始志在求遇於初,故其行遲遲未牽,不促其行也。既知危而改之,故未至於大咎也。
九四,包无魚,起凶。
包者,所裹畜也,魚所美也。四與初為正應,當相遇者也。而初已遇於二矣,失其所遇,猶包之无魚,亡其所有也。四當姤遇之時,居上位而失其下,下之離由己之失德也。四之失者,不中正也,以不中正而失其民,所以凶也。曰初之從二,以比近也,豈四之罪乎。曰在四而言,義當有咎,不能保其下,由失道也,豈有上不失道而下離者乎。遇之道,君臣民主,夫婦朋友,皆在焉。四以下睽,故主民而言為上而下離,必有凶變起者,將生之謂。民心既離,難將作矣。
象曰:无魚之凶,遠民也。
下之離,由己致之。遠民者,己遠之也。為上者,有以使之離也。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九五下亦无應,非有遇也,然得遇之道,故終必有遇。夫上下之遇,由相求也。杞,高木而葉大。處高體大而可以包物者,杞也;美實之在下者,瓜也。美而居下者,側微之賢之象也。九五尊居君位,而下求賢才,以至高而求至下,猶以杞葉而包瓜,能自降屈如此,又其內蘊中正之德充實,章美人君如是,則无有不遇所求者也。雖屈己求賢,若其德不正,賢者不屑也,故必含蓄章美,內積至誠,則有隕自天矣。猶云自天而降,言必得之也。自古人君至誠降屈,以中正之道求天下之賢,未有不遇者也。高宗感於夢寐,文王遇於漁釣,皆由是道也。
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
所謂含章,謂其含蘊中正之德也。德充實,則成章而有輝光。
有隕自天,志不舍命也。
命,天理也。舍,違也。至誠中正,屈己求賢,存志合於天理,所以有隕自天必得之矣。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至剛而在最上者,角也。九以剛居上,故以角為象。人之相遇,以降屈以相從,和順以相接,故能合也。上九高亢而剛極,人誰與之,以此求遇,固可吝也。己則如是,人之遠之,非他人之罪也,由己致之,故无所歸咎。
象曰:姤其角,上窮吝也
既處窮,上剛亦極矣,是上窮而致吝也。以剛極居高而求遇,不亦難乎。
誠齋易傳(楊萬里)
姤,女壯,勿用取女。
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時義大矣哉!
陰陽之相為消長,如循環然。剝者陽之消,然剝極為復,不旋踵而一陽生;夬者陰之消,然夬極為姤,不旋踵而一陰生。當一陽之生也,聖人未敢為君子而喜,必曰朋來无咎,言一陽未易勝五陰也;當一陰之生也,聖人已為君子而憂,遽曰女壯,言一陰已有敵五陽之志也。既曰女壯,又曰勿用取女,申戒五陽以勿輕一陰之微,而親暱之也。遠之且不免,而況親暱之若同室之人乎?此聖人所深憂也。文王之卦辭云爾,而仲尼釋之曰姤,遇也,柔遇剛也,言五剛不幸而與一柔相遇也。一陰方壯,而五陽遇之,其勢豈可久長哉?壯而不已,必至於剝也。姤遇之時,若是其大,可不戒哉?然則相遇之道遂可廢乎?曰:柔遇剛,不可長也。若天地相遇,剛且中正,何可廢也?天地不相遇則物不生,君臣不相遇則道不行。五陽,乾也,一陰,坤也,故曰天地;二、五皆剛且中正,故曰剛,曰中正,遇之義若是其大,其可廢哉?不以一柔五剛之相遇而不戒,不以一柔五剛相遇之可戒,而廢天地君臣之相遇,此易之貴於變也。
象曰: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天以風誥物,后以命誥民。
初六,繫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象曰:繫于金柅,柔道牽也。
初六一陰始生,如豕之弱者,人之所忽也,不知其中心未嘗忘蹢躅而踴躍也。惟於其方弱之時,繫之於大車之金柅,繫之,則有牽而不得逞。繫之于柅,繫之固也,繫之于金柅,固之固也,如是則一陰止而不得上進。貞正之君子,可以安吉也。若不有以繫而止之,或聽其往而進,則凶矣。高祖之封濞,明皇之不殺祿山是矣。且繫于金柅,繫何物也?羸豕也。先言金柅,而後言羸豕,不先得其繫之之地,則逸其繫之之物矣。
九二,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象曰:包有魚,義不及賓也。
仲尼於彖辭,發明遇之時義甚大,今觀之九二以後,則見其時義之大矣。九二,君民之相遇得其時義者也;九三、九四,君民之不相遇不得其時義者也;九五,君臣之相遇得其時義者也;上九,君臣之不相遇後其時義者也。大哉遇之時義乎!人之與物,相遇欲速,相遇而不欲速,則失時;相有不欲速,相有而欲速,則失義。魚者,眾漁之所利也,眾漁求魚,一漁先得魚,喜遇之之蚤也,喜於遇之之蚤,而急於得而有之,則魚不可得而有矣。何也?取之必有其器也。大則綱,纖則笱,然後有以包而舉之,不然急于取而徒手以往,則亡具。甚矣,魚豈為我有乎?故必有以包之斯得而有之。包者,緩辭,有者,堅辭,取之緩,則有之堅矣。後雖有他人善漁者至,利亦不彼及矣。何也?吾遇之之時蚤,而取之之義緩也。賓者,它人之謂也。高祖先得關中,遇之之蚤也,漢先得之,楚後至而奪之,不惟奪之反王我於蜀,我徐起而定三秦,天下卒為漢而不為楚。此包有魚而利終不及賓者也,又何殃咎之有?初六陰而在下,民之象也,魚亦陰類,古者以魚比民。九二以剛陽中正之德,居下卦君主之位,而首與初六遇,此遇魚之最蚤者也。其德足以包有之而無咎,九三、九四二賓其至已晚矣,安得利以及之乎?
九三,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牽也。
一卦五陽而一陰,五陽必爭赴於一陰,一水眾漁而一魚,眾漁必爭取於一魚。初六之一魚,此九二、九三、九四之所爭取者也。九二最近初六,最先遇初六,則初六之魚已為九二所得矣。九三居九二之後,而必爭,爭則必傷,傷則欲進而不敢進,自危而不力爭,能不進而自危,雖不得魚,亦无後災,故无大咎。曰行未牽者,猶幸其不牽於魚而必進也。孔明說先主,謂中原已為操所得,而江東已為吳所得,吳不可圖而可以為援,此次且而无大咎也。三居二後,故曰臀,爭魚而傷,故曰无膚。夬之九四,與姤之九三辭同,而九三无大咎者,九四以陽處陰,故柔而不決,遂坐次且之累;九三以陽處陽,故止而不行,乃得次且之方。
九四,包无魚,起凶。
象曰:无魚之凶,遠民也。
九四非无剛陽之德,以包納初六,然曰包而无魚者,四與初遠而不相及,一也;四以陽處陰又无中正之德,二也;四无君主之位,三也。四與初宜相應者也,宜應而不應,三失故也。无德以得民,无位以臨民,而又遠民,宜吾民之歸九二而去我也。君而无民,无民而舉事,安得不凶?起者,舉事之謂。子干、子比自晉歸取楚而見殺,而蔡公棄疾乃得楚,二子遠而蔡近,二子庸而棄疾賢故也。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象曰:九五舍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捨命也。
此九五、九二之君臣,剛遇中正之盛也。九五以剛明之德,乃含其耀而不矜,以下逮九二中正之臣,如杞葉之高而俯包瓜實之美,九二以剛正之德,亦奉君命而不舍。以上承九五中正之君,如命從天降而決起盍歸之志,君臣相遇之盛如此,一小人雖壯何足慮也?堯下逮舜之側微,以杞包瓜之象,舜遇堯為天入之合,有隕自天之象,何憂驩兜,何畏孔壬?固其理也。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象曰:姤其角,上窮吝也。
上九之吝,而不遇者,時之後,道之窮也。非上九之咎也,何也?上九以剛陽君子之德,而自處於高亢不屈之地,是將何所遇哉?以我之高,遇彼之觸,而己遇其角,遇其觸也。天下之情,順則合,乖則離,遇其觸矣。何遇之冀哉?其為悔吝宜矣。雖然,上九何咎過之有?吾道也窮,而己安之,可也。既曰无咎,聖人慰之之辭也;又曰上窮,聖人歎之之辭也。仲尼之道大,天下莫能容是也。孟老子行,荀廢蘭陵,亦然,而況賈誼、仲舒、馮衍之徒與?大壯九三之羸其角,晉上九之晉其角,角在我也;姤上九之姤其角,角在彼也,角在彼而我遇之也。
周易集說(俞琰)
姤,女壯,勿用取女。
姤,遇也。夬之上六倒轉則為姤之初六,向嘗決之,今又遇之也。初,巽體,巽為長女,故曰女壯。不期而與人相遇,已自非正,况又一陰而遇五陽,可見女德之不正也。取,去聲。勿用取女,戒四也。初比二,已為二所先得,四取之可乎?夬姤二卦,皆以一陰為主,彖辭皆主其所應而言,易蓋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也。
初六,繫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柅,車下止輪之物。金柅指九二之剛爻,一陰始生,貞靜而止則吉,故曰係于金柅貞吉。躁動而往則凶,故曰有攸往,見凶。羸即係也,與羸瓶之羸同。豕陰躁之物,初六之象也。孚謂應四而與之相孚。蹢躅乃躁動而跳躍之狀,初係于二,是以伏而不動。四若與之相孚,則自此跳躑而不復可制矣。
九二,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魚,陰物,指初六。止初六之進,全在九二,二不能止則長而為遯,不至于剝不已也。君子制小人,使之順命歸吾,籠絡如魚在包苴,不能縱逸,則何咎之有。賔非獨指四,初為姤之主爻,諸陽皆其賔也。凡遇初者,皆不利。初陰在下雖微,二宜即制之不利及賔,若使之進,而與四相遇,不但于四不利,亦非諸陽之利也。
九三,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臀无膚之說與夬九四同。二與初比,四與初應,三也亞乎二四之間,而其行次且,蓋危厲矣,能无咎乎。然其德剛正不為陰柔所牽,故雖危厲,亦无大咎。
九四,包无魚,起凶。
初六之魚已近為九二所有,四雖應初,不如二之近,又焉得魚夫。初六乃不中不正之女,彖辭戒之曰:勿用取女,九四雖不得魚,无後災,若起而求之則凶矣。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杞,大木,九五之象也。瓜,柔物,指初六也。杞譬則君,瓜譬則民。杞參天,瓜附地,猶五與初遠而不相遇,今曰「以杞包瓜」,則相遇矣。瓜延蔓之物,自下而達于上,杞葉茂遂包之也。含即包之謂,章命令之美,其初含蓄不露,一旦告于四方,自上而降,則猶瓜熟蒂脫,自杞墜地,故曰「含章有損自天」。九五德位中正,權不下移,雖去初遠,而下情无不上達,故言其所遇之道如此。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姤其角,與晉其角同,皆以剛居上為角之象,上九處姤之極,剛亢絕物而鄙吝,如此能无咎乎。而去初甚遠,與小人不相遇,亦无咎也。
周易闡真(劉一明)
姤:女壯,勿用取女。
初六,繫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九二,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九三,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九四,包无魚,起凶。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姤者,遇也。不期而相遇之義。卦體一陰而入于五陽之下,五陽而遇一陰,故謂姤。此防陰保陽之卦,承上益卦而來。益者,增其陽之不足也。增其不足,必自一陽增至於六陽,陽純全而後已。然陽極必生陰,一陰潛生,陽氣即傷,故彖辭所以直謂姤,女壯也。但陽極必陰者,造化順行後天之道,而能借陰全陽者。
聖人逆運先天之學,如本卦二五,剛而得中,通權達變,剛中有柔,柔中有剛,可以出入乎陰陽之中,而不爲陰陽所拘,用六而不爲六所用,如遇女不取,陰氣雖壯,終聽命于陽氣,不但陽氣不傷,而且陰氣亦漸消化,此防陰之功所由貴也。
初六,一陰潛生,其力足以敵五陽,如金柅能以止車於不行。修道者,守貞不失,防患於早,爲吉。若有妄動,自招其陰,則凶。特以一陰進而群陰皆動,如一羸豕,能以引群豕而?躅,其機雖微,爲害最大。此陰氣之始生也。
九二,剛以柔用,戒慎恐懼,能防始生之陰,如魚在包中不能爲害,其利在主不在賓,蓋已伺之於早矣。此防陰於未發也。
九三,剛而自恃,不能防閑于早,陰氣已發,制伏甚難,道心中人心相雜,如臀无膚,其行次且,主宰不定矣。幸其剛而守正,日乾夕惕,危厲自處,可无以陰傷陽之咎矣。此防陰於已發也。
九四,剛而失守,不能防陰而縱陰,坐觀成敗,道心有昧,人心亂生,禍起蕭牆,如魚出包中,无所不至矣。此不知防陰而見傷也。
九五,剛健中正,天人混合,以道心而制人心,如以杞之陽,包瓜之明,黜聰毀智,光華內含,陰氣不得而近之,以是處姤,人力可以回天,陽氣不傷,陰氣自化矣。此以陽防陰而无傷也。
上九,剛而高亢,不能防陰於早,陽極必陰,剛極必敗,金丹得而複失,自取其咎,與陰无咎。此防陰不早而終傷也。
六爻或知防陰,或不知防陰,或防陰於早,或防陰于遲,求其防於早,而陰不能生,其惟九二,以陽統陰,使其自消自化,得其中正者,其惟九五乎。防陰得其中正,用六而不爲六所用,借陰保陽,不在是乎。
焦氏易林
本卦演為六十四 · 漢 焦延壽河伯大呼,津不可渡。往復爾故,乃无大悔。
蒙被恩德,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好。
東山西山,各自止安。心雖相望,竟不同堂。
登山上谷,與虎相觸。猬為功曹,班叔奔北。脫之嘉國。
躓跛未起,失利後市。
結珠懷履,卑斯以思,為君奴婢。
雞鳴失時,民橋勞苦。厖吠有威,行者留止。
陳媯敬仲,示兆興姜。乃寓營丘,八世大昌。
鹿畏人匿,俱入深谷。短命不長,為虎所得。死於牙腹。
言无約結,不成契券。殷叔季女,公孫爭之。強入委禽,不悅於心,乃適子南。
鼓瑟歌舞,懽道於酒。龍喜張口,大喜在後。
凶憂災殃,日益章明。禍不可救,三郤夷傷。
水流趍下,遂成東海。求我所有,買鱣與鯉。
陰為陽賊,君不能尅。舉動失常,利无所得。
離床失案,龜喪其願。都市无會,叔季懷恨。
壅遏隄防,水不得行。火慎陽光,陰霓伏藏。走歸其鄉。
躄屈復伸,本乘浮雲,貴寵母前。
實沈參虛,以義斷割。次陸服薪,成我霸功。
金泉黃寶,宜與我市。娶嫁有息,利得過母。
禹召諸侯,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康寧。
三䖝作蠱,踐跡无與。勝母盜泉,君子不處。
花葉墮落,公歸嫗宅。夷子失民,潔白不食。
履機懼毀,身王子廢。終得所欲,无有凶害。
道理和德,仁不相賊。君子攸往,樂有利福。
合匏同牢,姬姜並居。
關雎淑女,賢妃聖偶。宜家壽母,福祿長久。
騏驥晚乳,不知子處。旋動悲鳴,痛傷我心。
智嵓絕理,陰孽謀生。十日不食,困於申亥。
監諸攻玉,无不穿鑿。麟鳳成形,德象君子。三仁翼事,所求必喜。
昧暮乘車,以至伯家。踰梁渡河,濟脫无他。
吾有黍梁,委積外場。有用服箱,運致我藏。富於喜粮。
喜笑且語,不能掩口。官爵並至,慶賀盈戶。
霧露雪霜,日暗不明。陰孽生疾,年穀大傷。
伯去我東,髮擾如蓬。寤寐長歎,展轉空牀。內懷悵恨,摧我肝腸。
亡羊補牢,母損於憂。
販鼠賣卜,利少无謀,難以得家。
西戎為疾,幽君去室。陳子發難,項伯成就。
秋風生哀,花落心悲。公室多難,羊舌氏衰。
持福厭患,去除大殘。日長夜盡,喜世蒙恩。
新授大喜,福復重來。樂且日富,是惟豐財。
前頓卻躓,左跌右逆。登高安梯,復反來歸。
夢飯不飽,酒未入口。嬰女雖好,媒鴈不許。
大都王市,稠人多寶。公孫宜買,資禍萬倍。
兩人俱醉,相與悖戾。心乖不同,爭訟匈匈。
身无頭足,超蹠空乖。不能遠之,中道廢休。失利後時。
三人俱行,六目光明。道逢淑女,與我驥子。
進仕為官,不若復田,獲壽保年。
先易後否,失我所市。騷蘇自苦,思吾故土。
蘇氏發言,韓魏无患。張子馳說,燕齊以安。
武庫軍府,甲兵所聚。非里邑居,不可舍止。
一身三口,莫適所與。為孺子牛,田氏主咎。
西山東山,各自止安。心雖相望,竟未上堂。
不改柯葉,和氣中適。君子所在,安无怵惕。
將戌繫亥,陽藏不起。君子散亂,大上危殆。
天官列宿,五神舍室。宮闕完堅,君安其居。
左手把水,右手把火,如光與鬼,不可得從。
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便。
水瀆魚室,來灌吾邑。衝沒我家,與狗俱遊。
山險難登,澗中多石。車馳轊繫,重載傷軸。擔負善躓,跌踒右足。
槽空无實,豚彘不食。庶民屈竭,離其居室。
執熱爛手,火為災咎。公孫无賴,敗我玉寶。
三虎上山,更相噬囓。心志不親,如仇與怨。
西家嫁子,借隣送女。嘉我淑姬,賓主俱喜。
克身潔己,逢禹巡狩。錫我玄圭,拜受福祉。
彖傳
姤,遇也,柔遇剛也。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時義大矣哉。